“微光阁的后院,那些龙鬚草和紫苏,只有你能分辨得出它们的气味。那张黄铜研钵,除了你,没人有资格碰。”
“至於漂亮和聪明……”莱恩顿了一下,目光深深地看著她那双紫色的眼睛,“对我来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比得上那个在暴雨夜里,虽然怕得发抖,却依然紧紧抓住我衣角的女孩。”
艾莉丝的眼泪终於忍不住夺眶而出。
温热的泪水滴落在莱恩的胸膛上,比浴桶里的水还要烫人。
她想起了自己曾经偷偷在练习纸上画下的那个歪歪扭扭的爱心。
【alice?ryan】
那时候,她觉得那是自己不可告人的秘密,是一厢情愿的奢望。可是现在,这个男人用他所有的温柔和耐心,告诉她,她不是他的附庸,不是他的宠物,而是他想要共度一生的未婚妻。
“莱恩先生……”她哭著抱住他的脖子,像个终於找到家的孩子。
莱恩轻轻拍著她的后背,任由她发泄著情绪。
“所以,以后不许再看那本奇奇怪怪的书了,明白吗?”他半开玩笑地说道。
艾莉丝吸了吸鼻子,在他怀里蹭了蹭。
“那……那本书里其实也有一些正常的小游戏。”她小声嘟囔著,试图为自己那点少女心辩解,“比如……它说,在水里的时候,如果感到害怕,可以听听对方的心跳。”
“你现在害怕吗?”
“不怕。”艾莉丝將耳朵紧紧贴在莱恩左侧的胸膛上。
扑通。扑通。扑通。
强劲而有力的心跳声,穿透了水流和空气,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这是属於她的声音。是这个世界在冰冷的黑雾和残酷的战爭之外,留给她的最温暖的避风港。
水温渐渐彻底凉了下来。
莱恩从浴桶里站起身,水花顺著他结实的身躯滑落。他拿起一旁掛著的乾燥浴巾,將艾莉丝从水里捞了出来,像裹婴儿一样將她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该回床上睡觉了,小狐狸。”莱恩抱著她走出盥洗室。
莱恩將艾莉丝放在那张铺著白色棉布床单的大床上,替她盖好厚实的羊毛毯。然后,自己也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艾莉丝像一块牛皮糖一样,立刻滚到了他的怀里,將冰凉的小脚丫贴在他温热的小腿上。
那是他们之间最熟悉的入睡姿势。
夜已经深了。窗外的探照灯光依然在防线上空来回扫射,灰炉镇的士兵们还在为了未知的危险而彻夜巡逻。但在这个狭小而温暖的房间里,一切都是那么寧静。
艾莉丝闭上眼睛,闻著莱恩身上那股洗过澡后淡淡的皂角香和熟悉的薄荷味,心满意足地陷入了梦乡。
莱恩借著壁炉微弱的火光,看著怀里少女恬静的睡顏。
他的目光逐渐变得深邃,看向窗外那片被黑暗笼罩的暮角山脉的方向。
矿脉,山洞里的畸变体,还有那个缓慢而庞大的呼吸声。
那些被他锁在抽屉最深处的东西,那些剑与枪的记忆,终究还是要被重新翻出来了。
但他一点也不觉得茫然。
因为他清楚,自己拔剑的理由,已经和过去完全不同了。过去是为了杀戮和存活,而现在,是为了守护怀里这份安寧。
莱恩闭上眼睛,收紧了揽著艾莉丝腰肢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