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桶里的水面恢復了平静,只剩下微微的荡漾。
两人无力地瘫在浴缸中。
那件惹火的流光袍早已在刚才的混乱中被扯开,松松垮垮地掛在木桶边缘,被扔到了一旁。原本戴在头顶的狐狸耳朵,也在激烈的动作中掉落,漂浮在水面上,彻底变成了一团湿透的绒毛,被莱恩隨手扔在了地砖上。
艾莉丝像一只脱力的猫一样,软绵绵地趴在莱恩的身上。
光溜溜的,不著寸缕。
她细腻的肌肤在热水的浸泡和刚才的激烈运动后,呈现出一种粉嫩的红晕,就像是初春绽放的桃花。她闭著眼睛,脸颊贴著莱恩的胸膛,听著他尚未平復的心跳声。
两人在浴缸里,感受著彼此肌肤相贴的温度。
盥洗室里的水汽渐渐散去了一些。
“莱恩先生……”艾莉丝趴在他的胸口,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嗯?”莱恩的手指在她的银髮里穿插,轻轻梳理著那些打结的髮丝。
刚才那种疯狂的“坏女人”劲头过去后,艾莉丝此刻的羞耻心呈指数级爆炸。她甚至不敢睁开眼睛看莱恩。一想到自己刚才在浴桶里,戴著狐狸耳朵,主动做出的那些不知羞耻的动作和发出的声音,她就恨不得把自己溺死在这个浴桶里。
“那本书上说……”她咬了咬嘴唇,闷闷地说,“坏女人在做完这些事后,都是很瀟洒的。”
莱恩的胸腔发出一阵低沉的震动。他笑了。
他伸出两根手指,捏住艾莉丝精巧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
少女紧闭著双眼,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著,脸颊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瀟洒?”莱恩用大拇指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掛著的一滴水珠,“你的瀟洒就是现在闭著眼睛不敢看我?”
艾莉丝羞愤地睁开眼,水汪汪的紫色眸子瞪著他:“我……我那是……那是还在回味!”
莱恩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满口胡言乱语、却纯洁得像一张白纸的少女,心里那种名为“温柔”的情绪,几乎要將他整个人淹没。
他三十年的人生里,见过太多的生死,经歷过太多的背叛和绝望。那条满是黑雾的矿脉,那些噁心的畸变体,曾经是他噩梦的全部。
可是现在,当他抱著这个散发著甜香、满心满眼只有他的亚人少女时,那些过去仿佛都失去了重量。
他低头,在艾莉丝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无比的吻。
“艾莉丝,听著。”莱恩收敛了笑意,语气变得无比认真,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艾莉丝愣住了,看著他。
“我不需要你成为什么『坏女人。”莱恩的手掌贴著她光洁的后背,將她抱得更紧了一些,“你不需要学那些奇怪的招数来取悦我。你只要是你自己,只要是艾莉丝,这就足够了。”
艾莉丝的眼眶突然有些发酸。
“可是……可是我什么都不会。”她低下头,手指在水下无意识地画著圈,“我只会分拣药草,只会做土豆燉牛肉……我连个字都写不好。而你是那么厉害的药剂师,连驻守厅的长官都对你那么客气。我怕……我怕以后遇到更漂亮、更聪明的女孩子,你就会觉得我无趣了。”
这是她心底最深处的自卑。哪怕她现在被莱恩宠上了天,那个曾经作为“柒號”在泥泞中挣扎的阴影,偶尔还是会探出头来。
莱恩嘆了口气。
他將艾莉丝的脸捧在手心里。
“不会写字,我教你。那本深褐色的小牛皮日记本,你不是已经能写下我们俩的名字了吗?”莱恩的声音在安静的盥洗室里迴荡,每一个字都砸在艾莉丝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