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的呼吸交错,疲惫像追在身后吠的狗。
汗水在风里坠落。
两个人都不知道从哪里冒出的矛盾被短暂地放到了一边,没有人再冷言冷语了。
“……天亮了吗?”
孟拾酒突然问,声音很轻,听不出是否混乱与疲惫。
“……没有。”
裴如寄。
过了五分钟。
“……天亮了吗?”
孟拾酒问。
“没有。”
裴如寄答。
……
孟拾酒不敢笑,甚至不敢细想这段对话有多傻叉。
很久。
“……天亮了吗?”
“没有。”
裴如寄。
影子在身后生长。
汗水在孟拾酒的睫毛上洇开,视线里融进朦胧的光。
那光没有温度,却固执地存在着。
孟拾酒慢慢地停下来。
跑道里只剩下一道脚步声。
清晰的勉力的规律着。
“天亮了。”
孟拾酒。
“裴如寄。”
孟拾酒喊。
裴如寄抬眼。
——远處。
山影渐渐显出轮廓,像是一幅未干的水墨畫,压成一道蜿蜒的线,边缘还晕着夜的残墨,光渗入山的皱褶。
栏杆外,苍白的花托走夜的重量。
……
银发Alpha在大概走了两步后,选择了舒服地瘫倒在地,他懶洋洋地躺倒,完全不在意地面的灰尘。
如银河般的长发如果有嘴,一定会谴责它的主人。
裴如寄也慢慢停住。
他的黑发被汗水浸透,凌乱地贴在苍白的额前。
呼吸尚未平复,胸膛剧烈起伏着,那双紅瞳里的锐气被疲惫冲淡,却仍保持着某种刻在骨子里的矜傲。
他转过身来,拖着步子走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孟拾酒……
凛冽的拳风再次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