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花椒到底买了没。”
“买了。汉源的。他帮我拿的——手还挺好看,食指有写字茧,应该是大学生兼职。年纪比你小。我没问他名字——不用问——反正以后说不定还会遇到。”
我从他手里接过购物袋,把花椒罐放进去,然后继续往前走两步,突然又回头踮脚在他耳边加了一句压得更低的话。
“他裤裆——在帮我拿完花椒转身的时候——微微鼓起来了。不是因为热——菜市场才二十五度——是因为我。老公你也是男的你懂——那种半硬不硬的鼓法——走路不舒服了他装作整理围裙偷偷拨了一下——拨完还左右看——被我看见了。”
杨辉提着购物袋的手换了一只手。
帆布袋的提手从左手换到右手,然后他的另一只手牵住我的手。
手掌包住我手指时力道比平时重了一点——不是生气,是那种听到老婆在外面又被别人意淫后条件反射性的占有欲。
他的拇指在我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运动裤裤裆位置在深灰纯棉布料下鼓起的弧度比自己承认的快——他听到我刚才那句话的瞬间就已经有反应了。
5月20日,周三,下午三点。鸳阁二楼画室。
数位屏上的光标停在同一个位置已经十二分钟了。
星瑶新章的分镜稿铺了满屏,女主被两个壮汉夹在中间的体位画了三版都不满意。
第一版太僵,像两个男人在抱一袋米。
第二版透视歪了,黑人的右手比例比左手大了至少百分之十五。
第三版我改了四遍大腿的开合角度,改到最后线条被橡皮擦擦得发毛,数位屏保护膜上全是细碎的橡皮碎屑,灰白色的小颗粒嵌在屏框缝隙里。
我盘腿坐在人体工学椅上,右腿压左腿,左脚脚趾在椅子边缘蜷了又展开,薄荷绿趾甲刮过椅面网布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
绘图笔在拇指和食指之间转了三圈,笔杆上的硅胶防滑套已经被捏出两个浅凹痕。
窗外阳光从百叶窗缝隙里切进来,在数位屏右上角投下六道平行的金色光带,光带正好落在女主被握住的脚踝那一格分镜上。
我拿起手机,点开小爱的微信对话框。
上一条消息还是昨晚她发的福利姬直播链接,配文“来看姐姐跳舞”,后面加了一串粉色emoji。
我按住语音键,绘笔在另一边手上继续转。
“在干嘛,我卡稿了。卡得脑子疼。”
发出去之后把手机搁在数位屏支架旁边,笔尖点了两下屏幕,把女主的左腿线条又擦掉重画。
画了三笔,又擦掉。
手机屏幕亮起来。
小爱秒回,也是一条语音。
我点开,她的声音从扬声器里飘出来,嗓子是那种一天没说话后的微哑,尾音拖得比平时长半拍。
“我也卡。直播间今天没心情开。好无聊。”
隔了两秒她又发一条,这条的语气更沉,声音里的力气像被抽空了三分之二,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几乎是用气声托着音节往下掉。
“没意思——我要出去偷人。就今晚。随便找个男的。不然我要发霉了。”
扬声器安静下来。
我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三秒,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没动。
她这句“我要出去偷人”扔得极轻巧,语气跟说“我要出去吃麻辣烫”差不多,但砸进我耳朵里之后在脑子里激起一圈环形涟漪。
我放下绘图笔,笔杆搁在数位屏凹槽里发出极轻的咔哒声,然后双腿从盘坐改为踩着椅面蜷起来,膝盖贴在胸口,手臂环着小腿。
这个姿势是我思考时的习惯动作,杨辉每次看到都会说我像一个缩在壳里的海螺。
我拿起手机打字。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最后发出去的只有五个字。
“我也想偷汉子。”
小爱秒回三条消息。
第一条是三个??表情,一条接着一条在屏幕上弹出来。
第二条是五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