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请殿下以安定为要,以宽仁为先。”
礼部尚书柳大人亦肃色奏请,“启禀殿下,驱民出城,怕是疫未去而民先怨。
城外流民聚而成患,城内百姓危而生疑。
届时朝廷出钱平乱,十倍于今日之费。
此等饮鸩止渴的短视之举,万万不可行!”
大文立国百年,官僚体系虽已生出怠政之习,却并未彻底朽坏。
士大夫对“民为邦本”
仍存敬畏之心,政治底线犹在。
大是大非面前,朝官们绝不会纵容断绝国本的荒唐毒策,堂而皇之通行。
兵马司指挥使被一群文臣团团围住,劈头盖脸,骂得狗血淋头,只能僵着脖子站在原地,脸色青白交加。
叶勉也被兵马司气得火冒三丈,跟着老大人们一起围过去,对他指指点点。
这是什么视人命如儿戏的狗官?!
要不是打不过他,叶勉恨不得当堂就给他耍一套,刚从梅丞相那里学来的“武功”
。
不过文臣自有文臣的出气手段,大人们骂痛快了,纷纷朝他脚边啐了一口。
学好三年,学坏三天。
叶勉也学着老大人们的样子,掐腰探身,“呵~tui!
!
!”
太子在座上闭了闭眼,睁眼后瞥向一旁的纠察御史。
纠察御史忙出列,肃声道:“朝议之地,不得失仪,诸位大人各归班次!
若再有越次者,莫怪本官记参纠劾!”
叶勉被柳尚书一把拽回去,站好。
朝堂上众臣唇枪舌剑,争得不可开交。
不过吵归吵,政令倒是在隔日有条不紊地依次落地。
朝廷在京城四角,各选一处,设了临时隔离疠坊。
疠坊内每日所需汤药、粥饭由官府供给。
太医局征召翰林医官和民间大夫,分派至各疠坊,为染疫者按方发药。
又颁禁令,凡京城官宦、富商之家,不得私自延请大夫入府居住。
已请者,三日内送归防疫司统一调派,不得截留。
违者,徒两年。
国子监及各京城的学舍,暂停课,学生各自归舍静候。
民间婚丧嫁娶一律从简,不得聚众。
京外流民挪至城四十里外,分设几十处流民营,庇护露宿之民。
各配疠所、粥厂、医工。
兵马司严加把守,流民不得往京城方向行进半步。
京内各坊,清井、疏渠、净街、焚疫秽。
无人收殓的尸骸,由官府运至城外义冢掩埋。
坊内若发现有遗尸不报,邻佑罚五百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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