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勉一脸震惊!
他之前还曾担心过自己变弄臣,如今看来,还差得远呢!
这般丧尽天良的话,他可说不出口!
三人对烛伏案,一直忙活到夜半丑时,叶勉困得眼皮打架,脑袋一点一点地直往文卷上磕。
太子看了他一眼,“去后头榻上睡吧。”
老板都没睡,他哪能先去休息?叶勉忙道:“臣喝口酽茶就不困了。”
说罢就从茶壶里倒了一大盏浓茶,仰头灌了下去。
太子假模假式客气了一句,便不再多劝。
年纪轻轻,十来岁,正是比驴还耐折腾的光景,睡什么觉?
如此又过了一个多时辰,邶云霁就听赵合平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
他抬眼循声望去,只见方才还强打精神的叶勉,此刻已四仰八叉地瘫在了地毯上。
两只手举在耳侧,一手还虚握着半截笔杆,活像一只翻了白的青蛙。
太子摇头笑叹了一声,顺手拽过一旁的薄毯覆在他身上,又将人挪了挪,让他枕在自己身边的锦缎隐枕上。
赵合平眼里含笑,也时不时伸手,将毯子边角仔细往里掖实。
邶云霁一手握着卷宗细看,见此笑问:“怎么?合平也瞧着孤的儿子入眼缘?”
赵合平牵起嘴角回道:“叶舍人性情明朗,待人至真,奴才瞧着他,也觉亲切呢。”
邶云霁点头,“是随了孤了。”
第45章抄家
叶勉自打销假回来上班后,就这般没日没夜地忙活了数日。
白日里被太子指派去各府问话对证,入夜返回东宫,挑灯加班,一笔一笔地批注、汇总,再润写成条理清晰的案牍。
熬得他眼底都见了青色,几日都没睡个好觉,书房地毯上、暖阁小榻上、甚至吃着饭都能趴在八仙桌上补个眠。
东宫动作虽隐秘,可连日下来的动静,到底让外头隐隐嗅出了一丝山雨欲来的气息。
不过两日,接连几家宗亲急匆匆入宫向皇帝辞行,返还封地。
景珩郡王倒是也想走
荣南亲王被罚禁足,次日便向康文帝上表请罪,言辞恳切,道是愿亲往景珩郡王府赔礼。
只是昨日受了风寒,体虚气弱,万望叔祖父在京城多留几日,若不肯,便是仍未宽宥侄孙。
太子亦关怀备至,特遣太医过府为郡王诊脉,只是那汤药服下,郡王反倒越发昏沉乏力了。
康文帝闻讯,亲自派了御前太监至郡王府,口谕郡王府上下晚辈皆须留京侍疾,不得怠慢。
宗室们聚居的那几条街巷,兵卒岗哨一日密过一日。
余下的王公们见此阵仗,吓地肝胆俱裂,三魂去了七魄,箱笼都未归拢妥当,连夜套车仓皇离京。
景珩郡王府更是笼罩在一片惶惧里,从前院男主人到后宅女眷,皆如惊弓之鸟,连夜间响起的梆子声,都能惊起一片惶然。
京城从流水般的宴帖,日日喧嚷热闹,骤然转入暗流汹涌的境地。
几日后拂晓,天色将明未明,晨雾尚萦绕在宫檐角。
东宫寝殿里已是一派忙碌热闹,宫女太监们捧着铜盆、手巾、漱盂,来回穿梭着服侍太子更衣盥洗。
赵合平带着两个中官儿,躬身向正对镜整冠的太子低声禀报着什么。
太子点头,当即下令:“传今日轮值的舍人,叫他们速来!”
“叶勉呢?”
太子突然想到,扬声寻人,“日头都升得这般高了,怎地还没起身?去把那懒东西拎起来。”
天地良心,叶勉这一晚拢共只阖眼一个半时辰
此刻正在外间暖阁的平榻上,用几床锦被囫囵搭了个狗窝,蜷在里头睡得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