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到门口,她又回头看了一眼榻上的人,叮嘱道:“你乖乖歇着,别累着,我很快回来。”
云漱秋点点头。
房门关上,屋里只剩下些夜虫的鸣叫,断断续续的。
她盘膝坐好,闭上眼,运起护心的功法,一边调息,一边想着事。
玄冥镜能“使物归元”。归元,便是回归本源。
心疾是她生来便有的,本就是她身体的一部分,照这个道理,玄冥镜不该治它。
可这面镜子连她的命都救回来了,连瞳色都变了,这些也不在道理之中。
万一呢?
她想知道答案。
犹豫了一下,她决定先凭自己的内力探一探。
她不会师姐那般精妙的诊脉之术,只能用最笨的法子,以一丝内力去触碰心脉,探知它的反应。
于是她小心翼翼地将一缕极小的内力引向心脉,轻轻地,轻轻地,只是一点点……
一点点……
“唔……!”
一阵剧痛从心口传来。
她身子猛地一僵,眼前骤然发黑,额头上冷汗直冒,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一旁歪去。她下意识伸手去撑床头小几,可手臂使不上半分力,胳膊一滑,将几上杯盏茶壶扫落一地,哗啦啦碎了一片,声响在夜里格外刺耳。
果然……还在。
而且她高估了自己。
她咬紧牙,将内力从心脉撤回经脉,死死撑住小几的边沿。手臂止不住地发颤,身子勉强没有倒下去,可心口痛得反而更烈了,额上又聚起一层冷汗。
忽地,房门被猛地推开,柏泠衫抱着琵琶冲了进来,一副如临大敌的架势,高呼:“怎么了?!”
只见云漱秋撑着小几,浑身颤抖,眼看就要从榻上滑下去,她琵琶一丢,身形一掠到榻前,堪堪接住了她。
她将她扶回榻上,声音急了几分:“哪里不舒服?”
话音未落,指尖已经搭上了她的腕。
脉象又乱又急,心脉更是跳得毫无章法。
云漱秋急促地喘着,浑身颤个不停,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内力……探了……心脉……想知道……好没……好……”
柏泠衫赤瞳猛地一缩,旋即怒意上涌。
“云漱秋,你疯了?”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你这是嫌我的药太多,还是嫌江浸月的血太多?刚捡回来一条命,这么快就不想活了?”
“想……活。”云漱秋垂下眼眸,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抱……歉。”
柏泠衫气得牙痒痒,可看着她这副虚弱的模样,骂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翻身上了榻,盘膝坐定。
她右手抬起云漱秋的左手,手腕一翻,直接一掌抵上她的掌心,内力滚滚涌了过去。
云漱秋只觉一片大海涌入她枯竭的经脉,来势又急又沉。
她从未有过这般多的内力在体内流转。
她虽为宗师,内力却少得可怜,比寻常人都不如,所以才自创了那一套极省内力之法,倒叫旁人瞧着以为她内力深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