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到牌角那处旧裂时,她动作放轻了些。
等那层灰被擦净,那个“周”字终於清清楚楚露了出来。
她垂眼看了片刻,將木牌重新放正。
这才换下身上沾了冷汗和药气的衣裙,躺进被褥里。
可眼睛一闭,今日发生的事便又浮了上来。
碧桃没能走出去,程礪那边也就断了线索。
顾清漪经了今晚这一遭,往后只会更谨慎。
她不能把哥哥的命,押在顾清漪下一次犯错上。
她必须再想出別的办法。
可顾相行事太谨慎了。
她睁著眼,看著祠堂昏暗的梁木。
夜色从窗缝里渗进来,一点点压在她眼底。
她从顾清漪请孟大夫那一刻开始想。
到陆谨言施针,到碧桃出门,再到顾相带药进来。
思绪忽然停住。
顾相手里那只药瓶。
她指尖一顿。
不对。
那只瓷瓶,和顾清漪平日拿出来的不一样。
顾清漪先前给方承砚服药时,用的是白瓷小瓶,瓶颈细长,瓶口繫著一截红绳。
那药瓶曾从顾清漪袖中露出过一角,她不会记错。
可今晚顾相带来的那只,不是白瓷。
那只瓶子更矮,釉色偏青,瓶口封得很严。
不像是平日隨身带著的东西,倒像是仓促取出来的。
她呼吸轻了一瞬。
那只瓶子,也许就是线索。
她再也躺不住了。
她迅速起身,將衣带重新繫紧,又走到门边,轻轻推开祠堂的门。
廊下空无一人。
夜风卷著寒意扑面而来,她肩背微微一紧。
她回头看了一眼祠堂。
灯还亮著。
她顿了顿,很快收回目光,沿著廊下阴影往外走去。
她没有走正路,只绕过后廊,从月洞门边的暗影里穿过去。
一路上,她脚步放得极轻。
到了约定的地方时,她按照先前说好的暗號,在后墙边轻轻敲了五下。
很快,墙角阴影里有人动了动。
那人穿著方府小廝的衣裳,肩上搭著一条旧布巾,低著头,像是夜里出来添水的下人。
正是今日送东西的那人。
沈昭寧没有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