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夫人想了想,“码头上的管事,我倒是认识一个。姓孙,是个老实人。我让人叫他来,你问他。”
沈瑶华行了一礼,“多谢崔夫人了。”
孙管事很快来了,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子,见了崔夫人,点头哈腰的。崔夫人把事情说了,孙管事有些为难,“夫人,不是我不帮。那批货的事,上头下了封口令,谁都不许说。”
沈瑶华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孙管事,我不是要你做什么。只是想知道,那批货里的违禁药材,是在哪儿被发现的?是谁发现的?有没有人看见?”
孙管事看著那锭银子,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沈东家,那批货是在最里面的箱子发现的。那箱子外面有沈家的標记,可箱子本身,不像是从南边来的。”
沈瑶华的心跳快了一拍,“什么意思?”
孙管事声音更低,“南边来的货,箱子都是用桐油刷过的,防水。可那个箱子,没有刷桐油,木头还是新的。那箱子,是有人后来换上去的。”
沈瑶华的眼睛亮了起来。有人换过箱子。这就是说,那批违禁药材,是有人故意放进去的,然后换了一个箱子,冒充沈家的货。只要找到那个原来的箱子,就能证明她的清白。
“孙管事,那个假箱子,现在在哪儿?”
孙管事摇头,“被衙门收走了。我也不知道在哪儿。”
沈瑶华点了点头,“多谢孙管事。”她把银子推过去,孙管事收了,千恩万谢地走了。
崔夫人看著沈瑶华,“瑶华,你打算怎么办?”
沈瑶华道:“找到那个原来的箱子,就能证明我的清白。孙管事说箱子被衙门收走了,我去衙门要。”
崔夫人摇头,“衙门的人不会给你的。他们巴不得你把这事认了。”
沈瑶华沉默了一会儿,“崔夫人,您认不认识衙门里的人?”
崔夫人想了想,“认识一个,姓周,是个推官。人还算正直。我让人给他递个话,你去见见他。”
沈瑶华行了一礼,“多谢崔夫人。”
周推官在城东一处不起眼的茶楼里见了沈瑶华。他是个四十来岁的瘦高个,面容严肃,说话做事一板一眼。沈瑶华把事情说了一遍,周推官听完,沉吟片刻。
“沈东家,你说的那个箱子,我见过。確实没有刷桐油,木头也是新的。可这不能证明什么。也许你的货船在半路上换了箱子。”
沈瑶华道:“周大人,沈家的货船,每走一趟都有详细的记录。什么货,多少件,用什么箱子,装在哪一层,都有登记。那批货里,根本没有那个箱子。”
周推官看了她一眼,“沈东家,你有证据吗?”
沈瑶华摇头,“没有。可我可以去查。只要找到那个箱子原来的货主,就能证明那不是沈家的东西。”
周推官想了想,“沈东家,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內,你若能找到证据,我去跟上峰说,重新调查。三天之后,案子就结了。”
沈瑶华站起身,“多谢周大人。”
从茶楼出来,沈瑶华上了马车,靠在车壁上,闭著眼睛。三天。她只有三天时间。她得找到那个箱子的来源。可怎么找?京城这么大,她一个人,怎么找?
她想了很久,忽然想起一个人——欧阳。阿屿走了,欧阳应该还在。她得找他帮忙。
沈瑶华回到园子里,让人去揽月阁传话。傍晚时分,欧阳来了。他穿著一身青色长袍,面容清秀,见沈瑶华面色憔悴,关切道,“沈东家,您找我?”
沈瑶华把事情说了一遍,欧阳听完,点了点头,“这事我去查。公子走之前吩咐过,沈东家有什么事,儘管找我。”
沈瑶华心里一暖,“多谢欧阳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