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了三天,庆生楼的后院没干过。
刘年站在镜中,看着沈宴清将一枚修好的破甲雷推到桌边。
她眼下添了淡淡的青色,袖口沾着药粉,拿剪刀的手依旧很稳。
季无咎掀开帘子进来,衣摆湿了一片,手里提着从城里寻来的引线和干麻布。
“这雨下的,半条街的铺子都关了。”他将东西放下,“能找来的,都在这儿了。”
沈宴清挑开麻布看了一眼。
“够了!余下的箱子照旧封着,先把守楼梯和封地下入口要用的修好。”
季无咎把门闩扣上,挨着她坐下。
他们已经拆过几枚,手边的瓷盘里堆着剔出来的灰白粉末。
刘年原先还担心他们赶不及,见沈宴清逐枚挑出关键位置的短雷,才明白她从未打算把三箱都修完。
季无咎拿起一枚旧雷,拆到引线处便停了手。
“这里也掺了灰。”
“放左边。”沈宴清没有抬头,“能用的放右边,你可别再混了,小郎君,这回弄错,寿宴上我可没工夫替你挑。”
“是我刚才放错了一枚?”
“你猜。”
季无咎瞥她一眼,把那枚雷放到了左边。
沈宴清抿嘴笑了笑,低头接着干活。
屋里不能留明火,他们只能把拆开的东西一批批拿去隔壁处理。
每次开门,潮气便跟着钻进来。
季无咎替她挡住门口,等她将瓷盘送出去,才看见她食指上多了一道细口子。
她回来时,桌上放了一小卷干净纱布。
“手给我!”季无咎说。
“这点口子也要包?司长大人,管得比掌柜还宽。”
她嘴上嫌着,手却递了过去。
季无咎擦净她指上的粉末,纱布绕得松紧合宜。
沈宴清试着弯了弯手指,拿起钳子,没再拆掉。
刘年看着那截纱布,忽然想起百年后的庆生楼。
大姐拿枪时从来不肯让人看见她手抖,他竟也一直以为,她做这些事总是游刃有余。
傍晚,季无咎抱着修好的短雷去了后院。
刘年跟到廊下。
院门锁着,墙根挖出一处浅坑,坑上压了旧铁锅,只留一截引线伸在外头。
季无咎让伙计退进屋,自己点着引线,快步跨过门槛,合上了门。
里面先传来极轻的一声响。
沈宴清扶在门框上的手指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