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笑道:“亲王关心小姐,小姐一定会明白您的好意的。”
明白?
不明白也行。
阿图略鲁还是不放心,转身要去亲眼看看狄曼图雅,却见管家霎时满脸愁色,不由皱起眉头:“你有事瞒着我?”
管家哆哆嗦嗦地跪了下去:“小姐……小姐她方才,出府去了。”
阿图略鲁目光沉沉地盯着他,看得他冷汗涔涔,许久后,他才温和道:“起来吧,这有什么?她向来不喜欢在家里待着,现在有精力能出去游玩,也是好事。她有没有说去哪里?”
管家颤颤巍巍地起身,呐呐道:“小姐,小姐一开始没有说,我自作主张派人跟着……
“她去,去见了那个最近风头正盛的人。”
阿图略鲁眉心紧皱。
他也知道那个人,好像是叫……
伊勒沙代?
狄曼图雅认识他?
狄曼图雅不仅认识,还与他挺熟。
她下了马车,打量着这处伊勒沙代暂居的小院。
清静雅致,朴实无华,只有几个来帮忙传话打扫的少言寡语侍从在门庭等候。
伊勒沙代似是一早就知道她要来,侍从们见了她也不惊讶,只领着她进了小院,掀开门帘,请她进去。
但将与她同行的塞里加拦在门外。
伊勒沙代抬眼看着面前神情憔悴的少女,笑容温柔一如既往:“狄曼图雅小姐,你看上去心神不宁。”
狄曼图雅苦笑道:“就知道瞒不过您,我从天界山脉回来后一直夜不安寝,我父亲忧心得紧,四处求医问药,还寻了圣殿的祭祀来给我诊治,这段时间,我真是什么药都用过了。”
“似乎用处不大呢。”
狄曼图雅垂眸看向面前伊勒沙代为她倒上的杯中茶水,低声道:“没有用,什么都没有用,但我不想父亲再为我做这些了。”
所以她开始学着哪怕半夜惊醒也不睁开眼睛。
再多的情绪,她都一一压下,假装已经痊愈。
只有她自己知道个中滋味。
她抬头看向伊勒沙代,勉强撑起个笑:“我来您这里,既是想图个清净,也是为了回去能对父亲说您对我很有帮助,如今我已不再梦魇,您可千万别再给我吃什么苦药,我当真是一点也喝不了了。”
伊勒沙代始终微笑着看着她,听她倾诉完,也不多劝,只道:“这处小院后面有个小花园,不比亲王府邸繁花似锦,但有你想要的宁静。”
狄曼图雅感激地点点头。
她能明白伊勒沙代愿意承接她这个麻烦此举背后的善意。
待她走后,一个高大的身影掀开门帘进来,坐在她方才坐过的位置上,看着伊勒沙代的神情颇为复杂。
“你终究还是到王城来了。”塞里加感叹了一句,“或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你也是祭山族人,所以就逃不过卷入其中的必然。”
掌管命运的本神好脾气地笑着,没有与他分辩。
塞里加端起狄曼图雅用过的杯盏,将残存的茶水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