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图略鲁艰难地转过身,看着面无表情的杜维德安,说,哥哥,从今天起,我就是个傻子了。
杜维德安回看他,点了点头。
他们什么都没说,但已经默契地开始配合。
没人会怀疑一个傻子。
从那天后,他们在这王宫里的处境更糟糕,人人都发现,欺负折辱他们,什么代价都不会有。
而在这阴暗扭曲的王宫里,有两个身份高贵的出气筒,多好。
阿图略鲁记得,他和杜维德安为了活下去什么都做过。
挨打挨骂,受人白眼,做曾经她做过的肮脏粗累的活。
学狗叫,被宠妃的儿子当狗骑着绕王宫里爬,然后换来一口饭食。
他们依偎在那处破旧漏风的住处,杜维德安抬头看着房顶豁口漏出的缝隙,说,早晚,他要他们都去死。
如何做到呢?
阿图略鲁也不知道杜维德安用了什么方法,总之,他得到了大祭司的青睐。
他们终于能吃饱穿暖,住进不漏风漏雨的房子。
大祭司安排人教他们识字练武,杜维德安好像还多一项,他也不知道是什么。
靠着这些,他们暗中积蓄力量,除掉其他有威胁的兄弟姐妹。
直到最后,杜维德安当着老畜牲的面把他最爱的儿子和宠妃剥皮抽筋。
老畜牲那时已经被他们下了药,只能躺在床上瞪着眼,嘴唇抖了半天,只淌下口水,却说不出来话。
但他不是为一个女人和一个儿子的死悲愤,他有太多女人和儿子,他只是为自己即将到来的命运而恐惧。
他们勒死他的时候,大祭司就在寝殿外,见到他们出来,这个常年戴着面具,气质阴冷的男人蓦地笑出声,夸他们,真是好孩子。
他说,今日之后,一切都翻篇了。
他们也曾这么以为。
老畜牲死了,杜维德安登上王位,阿图略鲁成为亲王,没人再敢提起他们那些屈辱不堪的过往,所有人只会争先恐后来献殷勤。
一切好似真的进入了全新的篇章。
但……
其实,这才是噩梦的开始。
忽地,有烟花盛大升空,在夜幕里炸开绚丽的光彩。
阿图略鲁看向窗外。
杜维德安眯起眼,叹道:“你还记得母亲去世后第一个新年吗?也是老畜牲最爱的儿子的生日,他给他安排了最灿烂的烟花,那会儿咱俩也出门去看,结果……”
结果被他阴着脸命人打了一顿,丢回住处。
他说,他们这两个晦气的东西,不该在这个好日子出来碍眼。
杜维德安眼里划过恨意,随即又笑起来:“没关系,弟弟,现在所有的烟花都只为我们燃烧。”
只要他们愿意,便可以彻夜不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