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个低贱的奴隶,谁都能欺负她,但她又是那么坚强乐观,哪怕不幸被强迫生下了那个老畜牲的孩子,她也不曾自暴自弃。
阿图略鲁对她不多的印象里,她永远是在笑的。
明媚灿烂,好似无忧无虑。
但实际上,她过的却是人尽可欺的日子。
她干着最脏最累的活,还被克扣饭食,常年都是瘦弱不堪的。
阿图略鲁关于与她的记忆总是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住在狭窄逼仄,潮湿阴暗的屋子里,每日都很饿。
偶尔她也会带他们出去走走,他们也会见到王宫里其他人。
她憔悴沧桑,和王宫里其他老畜牲的女人形成鲜明对比。
她们光鲜亮丽,穿的衣服,戴的首饰,随便一件都够买他们母子三人的贱命。
她们看向他们的目光也常常是鄙夷不屑的,恶劣者还会捂着鼻子让他们滚。
仿佛他们是什么肮脏见不得光的蛇虫鼠蚁。
有一次,他独自偷偷溜出去,不巧正遇上老畜牲的宠妃,她正捏着几块香气扑鼻的糕点喂她的爱犬。
阿图略鲁记得自己饿极了,太饿了,他从小到大都没有吃过饱饭,更没闻到过那么香甜的糕点的味道。
他没忍住,冲上去和那条狗抢了起来。
宠妃一愣,随即拍手大笑,叫人又端了一盘糕点来,放到地上,开怀地看着他和那条狗争得你来我往。
王宫里有点稀奇动静都传得快,更何况是顶着王子身份的他与狗争食的事。
杜维德安很快就知道了这件事,他赶了过来,狠狠抽了阿图略鲁一巴掌。
随即,他阴沉地盯着宠妃,当着她的面,掐死了那条狗。
宠妃被他的眼神吓住,不敢多说,泪水涟涟地走了。
他也被杜维德安带回了住处。
杜维德安没再教训他,只是沉默地坐着,直到母亲回来,他才说了这件事。
她听完,面上缓缓露出苦笑。
她说,对不起,是我耽误了你们。
杜维德安慌乱地说他没有这么想过,还掐他胳膊,示意他也安抚她。
但他那时已经从一路上侍从们的窃窃私语和异样目光中知道了自己有多不堪。
所以他说,对,你耽误了我们,是你害得我这么惨。
杜维德安暴怒,当时就要抄着东西打他,他梗着脖子说,打吧,打死他最好,活得不如条畜牲还不如死了。
她拦下了他。
她没说什么,只是深深看他一眼,然后让他们今晚去王宫西面的林子里自己待着,别再回来。
他以为她是太伤心失望,但那时他也在气头上,就这么跑了出去。
杜维德安也跟着跑出去,一路追着他到林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