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扯出个苍白的笑,伸手碰了碰她手背:"比被雷劈那次轻多了。"话刚出口,喉间就泛起腥甜,他偏过头咳嗽,指缝间渗出的血珠落进泥沙里,很快被夜露浸成淡红。
"你还笑得出来!"刻晴急得眼眶发红,突然抓住他手腕按在自己神之眼上。
雷元素的清冽顺着皮肤渗进他体内,像冰凉的泉水浇在烧红的铁上。
林砚浑身一震,这才注意到她神之眼的光环比平日暗了两成——方才那记劈散乌云的雷光刃,怕是抽干了她大半元素力。
"咳。。。傻姑娘。"他反手轻轻扣住她指尖,"留着力气处理战后事务。
千岩军的伤兵还在等你调配药材,码头上的商队货物被魔物掀进海里,三碗不过港的船家要哭晕在滩涂了。"
"那些。。。那些都有总务司的人!"刻晴别过脸,耳尖却红得要滴血。
她抽回手时,悄悄把个用琉璃袋裹着的伤药塞进他掌心——是万民堂的特制金创膏,味道冲得林砚直皱鼻子。
"林先生。"沉稳的声线从左侧传来。
钟离不知何时立在两人身侧,广袖上沾着零星的深渊黑血,却仍端着茶盏轻啜。
他递来的青瓷杯里飘着椰奶香气,正是林砚前日在万民堂夸过"甜得合胃口"的椰奶冻。"方才那记融合权柄,神格消耗怕是要养三日。"
林砚接过杯子,入口的甜腻混着血腥气,倒比平时多了分真实。
他望着钟离眼底的沉郁——这位见惯了沧海桑田的岩王帝君,此刻眉峰微蹙,像在看一轴被虫蛀了边角的古卷:"您。。。看出什么了?"
"那铁箱上的纹路。"钟离指尖拂过老榕树下残留的黑紫雾气,岩元素轻轻一裹,雾气便凝成颗晶球,"是原初之神座前'衔尾蛇'的图腾。
三百年前,坎瑞亚灾变时,我在倒置的神像底座见过类似的刻痕。"他抬眼望向海平线,那里愚人众的船影已只剩几点星火,"他们要的不是地脉,是地脉里封存的。。。钥匙。"
林砚的手指骤然收紧,椰奶杯在掌心发出细碎的裂响。
他想起层岩矿道里那个深渊使徒的呢喃,想起系统提示里"原初之神"的关键词,后颈的寒毛根根竖起。
原来从稻妻神樱危机开始,从须弥教令院的余毒到枫丹水神的预言,所有线索都像丝线般,正往同一个黑洞里攒——而他,竟成了那根穿针的线。
"林顾问!"五郎的呼唤打断了他的思绪。
犬冢家主的薙刀还滴着黑血,刀身被腐蚀出斑驳的凹痕,可他却像完全没察觉似的,抱着个裹满绷带的千岩军士兵跑过来:"张伍长的腿被触须划伤了,草元素治疗没用!
您。。。您能试试共鸣纳西妲大人的权柄吗?"
林砚这才注意到,滩涂边缘的篝火旁,横七竖八躺着二十多个伤兵。
他们的伤口泛着诡异的青紫色,草元素治疗刚附上就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有个年轻士兵正攥着块糖画,糖人被血浸透了,还固执地往嘴里塞——是方才那个说"要带糖画给女儿"的矿工。
"系统,剩余权柄。"他在识海低唤。
"草元素权柄已冷却,当前可共鸣。
与纳西妲羁绊值81,可激活'净化'分支。"
林砚深吸一口气,握住张伍长的手。
草元素从掌心涌出,这次不再是单纯的生机,而是混着某种古老的、类似于大慈树王残魂的厚重。
伤兵腿上的青紫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他睁开眼时,正好看见林砚额角的汗滴落在自己手背上:"谢。。。谢大人。。。"
"叫我林砚就行。"林砚抹了把汗,抬头却撞进一片灼灼的目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