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弼大步进来,他扫了阿鲁台一眼,倒先笑了:
“哟,这不是阿鲁台太师吗?今日怎么得闲跑北平来了?”
阿鲁台转过身来,先是一愣,随即笑容更深了,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前去,深深一揖:
“定远侯!老将军!大半年不见,您身子骨还是这般硬朗!这不是来给太子爷谢恩吗?顺道来看看您老。
王弼道:少来,是惦记太子那几坛好酒了吧?和你草原上的酒,不是一个味。
姜还是老的辣啊,阿鲁台哈哈大笑,中原的酒喝上一口,就再也忘不了了。
朱允熥在旁看着,笑道:
“都坐下吧,站着说了这么半天话,菜都凉了。”
几人落座。
李景隆陪在末座,起身替众人一一斟酒,笑道:
“太师今日来得巧,这桌酒是太子殿下特意吩咐备下的。北平城外新到一批南边的黄酒,殿下说太师远来,先上坛温和的。”
阿鲁台闻言,端起杯来啜了一口,咂咂嘴,做出一副品鉴的模样:
“好酒!入口绵,落喉润,回甘悠长。太子殿下有心了。”
朱棣看着他,慢悠悠道:
“太师既然说好,那便多喝两杯。说起来,咱们也有好多年没见了。上回见面,你还在胪朐河边放马呢。”
阿鲁台站起身,向朱允熥举杯:
太子惠赐之恩,草原上感激不尽,无以为报,先自饮三杯为敬,愿太子子孙繁茂,福寿绵长。
朱允熥喝了一杯,说道:”多谢,请坐。”
阿鲁台又各与朱棣、李景隆碰了一杯,轮到王弼,他夹了一筷子菜嚼着,慢吞吞开口:
“酒先放一边。阿鲁台,你今日来,就单单只是来谢恩的?”
阿鲁台笑道:“老将军爽快,那末将也就不兜圈子了。”
他压低了些声音,倾身向前,
“太子殿下前些日子问起沙狐那厮的下落。末将一直记挂在心,眼下已进了六月,漠西草原上正是草肥马肥的时候。
沙狐那牲口正在阿尔泰山与杭爱山之间闹得欢,朝廷是否有意一举剿灭他?我鞑靼部愿为前驱!”
朱棣与王弼对视一眼,没有说话。李景隆适时地举起酒壶,替他续满了一杯。
阿鲁台看了看杯中酒,向朱允熥高高举起:
“末将今日来,既是谢恩,也是请命。只要殿下说句话,末将愿为大明除此祸患。”
他说这话时,依旧笑眯眯的,但眼底那点精光,一闪而过。
朱允熥做了个请的手势:“吃菜,先吃菜。太师远来,这羊肉是北平厨子新学的做法,尝尝合不合口味。”
阿鲁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羊肉,送进嘴里,连连点头:“好手艺!比草原上的烤羊精细多了。”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饮酒,心里都明白,有些话,酒桌上点到即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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