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把朱笔搁回砚台上,拆开封泥,展开信纸,足足看了三四遍,然后慢慢把信纸折好,轻轻搁在案上
消息很快传到户部值房,傅友文把算盘往案上一扔,大笑道:
“漠北打赢了,脱欢死了,从今往后,北边军费可以减半了。”
他昂首挺胸出了门,留下一屋子书吏互相瞪眼。
工部值房里,邹元瑞正在对着一沓图纸发愁。
外头忽然有人喊了一句:
“部堂大人!太子奏报!漠北大捷!脱欢死了!”
邹元瑞怔了好一会儿,仰天哈哈大笑三声。
他朝门外喊了一声:
“来人,去把库房里的好酒搬出来!今天工部不办公了,开酒!”
吏员们一拥而上,七嘴八舌地嚷着:“打赢了!打赢了!”
五军都督府后院,几个白胡子老家伙正在下棋。
王弼刚把一枚黑子拍下去,外头便传来一阵跑动声。
亲兵在门口禀报,说漠北打赢了,蓝玉砍了脱欢的脑袋。
“你说什么?!”郭英撑着桌子站起来,碰翻了棋盘,黑子白子哗啦啦撒了一地,“蓝小二把脱欢砍了?!”
谢成从椅子上弹起来,一步抢到亲兵面前:“你再说一遍!”
庆寿宫里,吴谨言扑通跪在榻前:
“皇爷!漠北大捷!蓝玉把脱欢砍了!太子从北平发来捷报!”
朱元璋慢慢睁开眼,盯着吴谨言看了半天,“信在哪?”
“还在武英殿。陛下正往这儿来,蜀王也来了,满朝文武都往庆寿宫来呢。”
朱元璋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往殿门口走,迎面看见朱标走了过来,劈头就问:
“蓝玉奏报呢?给老子念!
朱标三言两语就念完了。
朱元璋怔了怔,骂道:
“蓝小二,你个挨千刀的猢狲!多写几个字会死啊?!
脱欢怎么进来的?怎么围的?怎么砍的?从头到尾就这几个字?”
朱标笑道:父皇,您这就有些强人所难了。蓝玉粗通文墨,你刚才说的那一串,没八百字压根写不完。等他回来了,您细细问,他细细说。
朱元璋重重地哼了一声,“那咱就等那厮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