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舅,这是俺坊新炒的,火候比去年还稳。”她顿了顿,“你带回去给舅舅妗子尝尝。”
刘老舅把那箱开口笑往里挪了挪。
“中。”
他上了班车,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刘三柱站在车门口,把那根围裙带子攥进手心里。
“舅,”他开口,声音有些发飘,“你下回啥时候再来?”
刘老舅看着他。
四十四岁的弟弟,鬓角也见白了,低头时能看见后脑勺那撮压不下去的旋。
“你啥时候回刘家屯给你娘上坟,俺啥时候还能见着你。”
他顿了顿。
“三柱,你娘坟边那棵山丁子,去年开春叫人偷了。俺补栽了一棵,今年该挂果了。”
刘三柱低下头。
他把围裙边攥得更紧了。
“……舅,俺清明回去。”
刘老舅点点头。
班车开动了,扬起一路雪尘。
刘三柱站在老槐树下,望着那辆车拐过二道岭。
他把围裙边松开了。
三嫂站在他旁边。
“三柱,”她说,“清明俺跟你一块儿回去。”
刘三柱没答话。
他把那条洗得发白的围裙解下来,叠好,塞进怀里。
“……中。”
翠花坊的炒锅又响了。
刘三柱站在锅前,温度计指针稳稳指着一百八十度。
他把铁筛里的榛子倒进热砂。
铲子翻动,砂粒哗哗作响。
三分半钟。
关火,筛砂,出锅。
榛子在笸箩里滚了两滚,壳儿噼啪裂开,露出金黄油亮的仁儿。
三嫂刘翠花站在他身后,围裙系得板正。
她捏起一颗,掰开,放进嘴里。
嚼了三下。
“成了。”
她把围裙边松开。
刘三柱把铁筛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