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坊掌柜听闻温沅和郭年子来退酒,自然是万般不情愿,定金都收了,哪有退回去的道理?
温沅不欲与之争辩,让郭年子把开过的那一坛打开,再把酒坛挂的小壶打开,双双摆到酒坊掌柜的面前。
酒坊掌柜恼了那两伙计一眼,脸色一变,笑着对温沅说:“温老板,这定是伙计们弄错了酒,闹出了误会,我们这就给您换几坛新的酒,实在是对不住。”
温沅挑起眉轻笑一声:“掌柜的,您做了多年的生意,这酒是不是真的弄错了,我心里自有计较。”
酒坊掌柜一滞,这小崽子看着年纪小,竟是这般不好糊弄。
不过几坛酒的生意,他压根不放在眼里,只是今日酒一退,那他家掺水的名声就真是坐实了,因此他不得不赔笑道:“温老板,您心有明镜,这样,送一坛竹叶酒给您赔罪,如何?”
温沅状作沉思,久久不答话。
那酒坊掌柜暗地呸了一口,半晌挤出笑:“定金给您退一半,竹叶酒两坛,温老板,这已是我们最大的诚意,做生意不容易,有时伙计毛手毛脚的弄错了在所难免,还请您多多包涵。”
温沅拿着折扇在掌心敲了敲,忽地笑了:“掌柜的,定金和酒我都收下了,且有一点,往后贵店的酒送到温家食肆,需开大坛验收,也请您包涵。”
酒坊掌柜脸色青白交加,心中暗骂:就这么几坛酒,还开坛验!你怎么不干脆进我家酒缸里捞?
“温老板,酒坊的规矩如此,就算我是掌柜也不能打破,不然东家可是要问罪的,不如您家食肆以后定酒,派个伙计过来亲自看着装酒,如何?”
温沅闻言,笑了笑道:“有劳掌柜的了。”
郭年子在一旁看少东家谈生意,心下佩服的同时默默学习着。
换过的酒,依旧是那两个伙计送到温家食肆,两人被掌柜的骂了一顿,送酒时不敢再怠慢,速速送到速速离开。
此时正是午食,客人见新酒运来,听闻是温家少东家亲选,立即点了半角尝尝。
“这新进的酒不错,比从前那些好喝多了!”有一熟客说,“温老板,还得是您亲自选呐!”
“真这么好喝?”旁的客人怀疑。
“你闻闻,这个酒它的味。”
“嚯!香!”
“这酒光是闻一闻,就知道它没掺水!”
“那可难得了,现在哪家食肆酒楼的酒不掺水啊?我得来一壶尝尝!”
“确实是,伙计!给我上壶酒!”
一碗酒一碟下酒菜,再来个两只鹌鹑,这是大多来喝酒的人点的菜。
有时干了一天的活儿,来喝上这么一遭,生活疲累与烦闷就都能得到暂时的疏解。
“少爷,两坛竹叶酒可要摆上去?”余浪一手一坛酒,拿得轻轻松松。
“先不放,我还未试过。”温沅说。
余浪闻言,立即说:“我去倒。”说完拿着酒去了后院。
温沅走到柜台后,刚想拿出算盘,余光瞥见柜台一角摆了束新鲜的花儿。
花儿正是盛开时,红的粉的黄的,有大有小,错落有序,一束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正好落在花儿上,衬得娇俏艳丽。
他看了眼东雅座的木柜,上面的花还在,也是新鲜的,但没有这一束来得热闹。
“巴子,这是你摆的?”
郭巴子上菜路过,听到少东家问话,连忙转过头看了一眼,说:“不是,这浪哥摆的。”
温沅挑挑眉,挥手让郭巴子去忙。
等余浪端酒回来,他又问了一遍:“你摆的?”
“嗯。”余浪应了一声,“少爷喜欢花。”
“哦?”温沅好奇他是从哪里知道他喜欢花。
“那日少爷捧着花回来,看起来很高兴。”余浪说。
“木柜那处已经放了花,何故这处也放?”温沅问。
“这不一样。”余浪说。
都是花儿,哪有什么不一样,温沅恍然:“这束你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