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酒我还未试,你又怎知我会退?”温沅说。
“这……”酒坊伙计噎住。
郭巴子拿来竹酒舀,从大酒坛里取了半勺酒倒入酒杯中,递给温沅,温沅接过后,先是一闻,果然酒香不够小壶的浓,入口更是不同。
这酒,掺了水,且还不少,不然味道不会如此明显。
“这随便选的一坛酒都掺了水,别的也不用试了。”温沅说,“这酒我家不收。”
酒坊伙计脸色有些难看:“温老板,你强硬试了酒,这酒退不了了。”
“本就是你们的酒里掺水,何故退不了?”温沅说,“钱我不会付,且之前付的定金,你们也得还。”
这伙计沉着脸刚要回话,另一个伙计连忙拉住他,讨好地对温沅笑道:“温老板,我们就是个搬酒的伙计,恳请您别为难我们,这酒您不收,定金这事儿您得跟我们掌柜的谈。”
先前是郭年子去酒坊定的酒,温沅本想叫郭年子去一趟,转念一想,怕是那酒坊掌柜看郭年子是伙计,这才敢送几坛子假酒来。
他想了想,决定自己亲自去。
“若有客人结账,便去叫余浪。”温沅吩咐郭巴子。
“知道了少东家。”郭巴子回道。
温沅从柜台里取出钱帖和契书,和郭年子一道去酒坊。
那两个酒坊伙计不情不愿地把酒搬上板车,这么一耽误,好多家店铺的酒都没法送了,又不知得折腾多少时间。
酒坊离温家食肆有些距离,走路得三刻钟。
这条街市有三家酒坊,温家食肆定的酒便是这曾家第一酒坊的,一进酒坊,入眼遍地是大酒缸,酒缸高度约莫到温沅的胸口,摆在院子里十分壮观,飘出的酒香十分浓烈。
温沅抽出折扇摇了摇,问那酒坊伙计:“你家掌柜的在何处?”
酒坊伙计放下板车指了指前方一人:“便是那位。”
温沅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竟瞧见了一个十分眼熟的人,是丁志德。
丁志德正好看过来,见到温沅,登时走过来寒暄:“温老板,许久不见,您也是来买酒的?”
“原来丁老板的酒是从这里定的。”温沅笑笑。
丁志德总觉得他话里有话,但看他神情又看不出什么来,转而说起别的:“这家酒坊同我合作多年,那酒没得说,正好我有一家新食肆准备开业,今日特意过来定酒。”
“哦?”温沅挑眉,拱手道:“恭喜丁老板,丁老板经营有道,这么快又开新食肆了?”
“说来也巧,这家新食肆和温老板也有些不大不小的关系……”丁志德话说一半便停了,想等温沅开口问。
温沅微微一笑,并不接话,偏过头和郭年子说:“年子,去退酒。”
丁志德见他无动于衷,脸色一僵,问道:“温老板不想知道是什么关系?”
温沅笑着看他,还是没有接话。
丁志德咬牙,露出一个得意的笑:“温老板,过几日叁家食肆一开,咱们可就是邻居了,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第36章食肆发展(十四)
能称之为邻居且新开的食肆,只剩温家食肆斜对面那一家。
叁家食肆因吃坏人的事,名声一落千丈,新开没多久便关了门,如今秽土重生,一看就是冲着温家食肆来的。
郭年子从哥哥口中听说过一点关于丁家食肆的事情,本以为丁家食肆只是同行的竞争,可他今日见了丁志德,却觉得那人的目的不止于此。
“少东家,这人不像是只为抢生意而来。”
郭年子想到他刚考上童生的时候,远的近的亲戚蜂拥而来,他们嘴上说着关心的话,眼里赤裸裸的贪欲却是掩饰不住。
二叔算是掩饰得最好的,他那时只觉得二叔是为了贪图他童生的名声还有哥哥寄回来的银子,后面才发现,二叔想要的不止于此,他还想毁了他的前程,并且让他为两个堂弟铺路。
那时二叔的眼神就像现在的丁志德一样,贪婪且趾高气昂。
开门做生意,这种竞争只多不少,温沅倒是没太意外。
温沅不想猜测丁志德如此步步紧逼的原因,无论理由是什么,最终结果无非是想让他让出温家食肆。
而这,是他最不可能妥协的。
“只要我们生意好,他就不可能得逞。”温沅说,“无需多理会,退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