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林这支黑河卫主力不在,仅凭十余骑绝难破开这带刺的铁桶阵。
赵刚呼哧带喘地爬上土坡,手里还攥着半截断刀。
“好家伙,防得是真密实。属乌龟的吧?”
“他们还缺东西。”
顾长清抬手指向马肚。
“缺什么?”
“马血。”
七具马尸肚腹大敞着,底下的积雪却只有零星血冻出的冰碴。
“用于藏活人的马腹,内脏必须掏空,腹腔要用烈酒与粗盐反复清洗,否则人在里面撑不过半柱香就会窒息。”
顾长清看着那排死马,“这七具马尸肉还泛着红,根本没处理过。真正的藏人马尸,不在这里。”
柳如是没有硬冲盾阵,沿着雪地边缘向侧翼迂回。
她目光扫过树林边缘,停在一辆覆盖着枯黄干草的平板木车上。
车板缝隙里滴下的血水透亮不黏稠,明显混了大量的盐水。
“车在那边!”
她一指干草堆。
听到柳如是的喊声,那个穿着号衣蒙着脸的青年身形一顿。
他放弃了冲向坚固的盾阵,扭头朝平板车疯扑过去。
两名校尉打马从侧翼包抄。
青年挥动短刀,割断固定草绳,拽下大片用来掩饰的干草。
车板上,并排摆着三匹肚腹被粗麻线重新缝合的死马。
他一头扎向第一匹马,想要去扯缝线。
柳如是的剑鞘先一步砸上他的手背骨。
短刀脱手,噗嗤一声倒钉入马腹皮肉。
青年就地一滚,翻身甩出一大包石灰粉。
白烟散开,刺鼻难闻。
柳如是扯起披风遮住头脸,根本没退,隔着翻滚的白烟一脚精准踏断他试图后撤的膝弯。
青年扑通跪地,顺势拔出靴内暗藏的三棱刺,反扎柳如是小腿动脉。
剑鞘带着破风声凌空劈下,结结实实砸在他的手腕上,“咔吧”一声脆响,骨头断裂变形。
三棱刺掉入雪坑。
脸上蒙着的黑布剥落。
底下露出一张只有十七八岁的少年脸庞。
左眉断截,脸侧有新鲜未愈的冻疮。
根本不是那个年纪稍长、满脸奇丑易容的顾平。
这少年耳后也全无易容鱼胶残留的痕迹,皮肉干净。
顾长清停下脚步,居高临下看着他。
“也是个顶包的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