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靠这种极细微的变化,一点点把人心拆开。
“这东西,不是德王府的旧物。”
顾长清语气平稳。
“是宫里出去的。”
“慈宁宫的沉香灰,还沾在车辙里。”
“昨夜进巷子的,不是德王府的人,是你们慈宁宫的人。”
他抬眼看向魏安,眸色冷了几分。
“你们把尸搬到这里,不是安葬,是改口供。”
魏安唇角一压。
“胡说八道。”
顾长清没理他,低头又去看那具骨架。
他捏起胯骨,对着火光比了比,手指缓缓划过交骨,又轻轻敲了敲盆口。
“交骨有产后愈合之迹,盆口也宽。”
“她生前生过孩子,而且不是难产死的。至少活过一段时日。”
他停了一下,指尖又落到颅骨旁几枚弯曲得异样的指骨上。
“再看这几根手指。”
“指骨末端有细碎裂痕,甲根残黑泥,死前抓过棺板,而且抓得很用力。”
他抬眼,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刀缓缓压到人脖子上。
“她不是死后入棺。”
“是活着被封进去的。”
地窖里静了一瞬。
连柳如是都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魏安的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去。
“顾大人验尸,倒是越验越像胡扯。”
顾长清轻笑一声。
“胡扯不胡扯,你家主子最清楚。”
“真正该问的,是这骨上为什么刻着一个宗字。”
他指尖落在那道细刻痕上。
“刻得急,刀口发抖。”
“不是仇家补刀,是凶手补记号。”
“心虚的人,才会刻。”
魏安眯起双眼,目光如刀。
“闭嘴。”
“慈宁宫懿旨在此,你敢污蔑宗家?”
顾长清像没听见,反而又往下看了一眼。
“窄刃,双面开锋,刃背略厚。”
“这骨上的伤口,和桐花寨旧案里那把匕首,是同一种制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