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就靠你了,念真。”他低声说。
怀玉六人已经向他包抄过来,阵位极有讲究,六个人分站六个方位,像六根钉子、把他前后左右的路全封死了。
李惊玄收回目光冷冷扫了一眼这六人。
他们身上怨魂死气缭绕、比之前见他们时还要浓郁了不少,看来他们有可能再次封印了不少怨魂,现在竟然看不出真实修为境界,但从那掺杂着怨魂的灵力波动来看,修为应当在虚无境二星到三星之间,不比步杀生那批死士差多少。
而且这六个人是同门,明显比那批死士更会配合。他们走位时不急不躁,彼此之间的距离始终保持得恰到好处,像一张慢慢收拢的网。
六股威压同时爆发,轰——!狂暴的气浪以六人为圆心向外炸开,卷起漫天碎土。
李惊玄只觉得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像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按在他的肩头。
他脸上的笑容终于收敛了,眼睛微微眯起,像一头被逼到角落的狼。
怀玉的鬼头大刀拖在地上,刀锋与岩石摩擦出刺耳的嘶响,火星一路溅开。苍极单手握枪,枪尖遥遥指向他的心口。玄裳甩动着一条乌黑发亮的毒链,链头划过地面,地上立刻冒起一缕缕黑烟,石头被腐蚀出焦黑的痕迹。横舟长剑出鞘,剑身如水。镇岳扛着一柄半人高的铁锤,锤面布满倒刺。宁若则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空气中,像从来不曾存在过。
“小贼。”
怀玉狞笑着举起鬼头大刀,刀锋上泛着一层暗红色的血光,
“今日跑不了,咱们该清算一下、你与那妖女火烧我宗门之仇了。”
李惊玄忽然笑了:“刚才数百条恶狗在都没把我留下,就凭你们六条丧家之犬?”
怀玉冷哼:“刚才人太多,大伙儿怕伤到自己人反而束手束脚,才让你这滑溜的小贼有机可乘。”
李惊玄心中一沉——这话说得不假。刚才在大军之中他之所以能来去自如,靠的不仅是身法更是混乱。刀枪无眼,那些天盟强者怕误伤同袍,出招总留了三分。可现在不同了。六个人,一个目标,没有自己人在中间。他们可以放开手脚往死里打。
“是吗?”
李惊玄笑了笑,把已经有些发麻的右腿往后撤了半步,
“可惜,小爷我今天玩够了,没工夫跟你们耗。”
他刚想动,一道冰冷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你想走?没那么容易。”
嗤!一柄匕首从他后颈方向悄无声息地刺来。那匕首极薄极暗,像一片从黑夜里裁下来的影子,没有带起半丝风声。
李惊玄瞳孔骤缩,身体几乎是本能地炸散成幽绿色火焰。匕首从火焰中穿过刺了个空。宁若的身影在火光中一闪又消失在了空气里。
李惊玄在数丈外重新凝聚身形,伸手摸了摸后颈——那里被匕首的锋气划破了一道极浅的口子,渗出一粒血珠。他甩了甩手指,冷声道:
“偷袭?你们太一圣地的狗,就喜欢在背后咬人?”
“受死!”怀玉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暴喝声中鬼头大刀已当空劈落。
这一刀势大力沉,刀芒长达百丈,像一条从天上倾泻下来的黑色长河。空气被刀气从中劈开,两侧的气浪如海啸般翻卷。
李惊玄仰头看了一眼,没有硬接。他脚下一滑身体横移出去,刀芒擦着他的肩膀劈在地上。
轰——!
大地像被切开的豆腐,一道数丈深的裂缝从刀落处向两侧蔓延开去。
苍极的枪已经到了。枪出如龙,一点寒芒在李惊玄眼前急速放大。
李惊玄偏头,枪尖从他耳侧穿过,带走了几缕头发,枪身的劲风刮得他半张脸生疼。
他反手一剑劈向枪杆,苍极手腕一抖,枪身弯成一道诡异的弧线像活蛇般绕过剑锋,直抽向他的肋下。
李惊玄腰腹一缩,枪杆贴着他的皮肉抽空,带起一道红痕。
玄裳的毒链从侧面扫来,像一条喷着黑雾的毒蟒。
李惊玄就地一滚,毒链抽在地上,那一片岩石瞬间变得焦黑酥脆,像被什么东西吸干了所有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