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事件后的第三天,万大春正在药田里指导新来的几个年轻人学习药材的种植技巧。这些年轻人都是附近村子的,听说了桃源村的发展,慕名而来想学点本事。“种药跟种庄稼不一样。”万大春拿着一株药材示范,“不同的药材需要不同的土壤、水分和光照。比如这株当归,喜欢阴凉湿润的环境,不能暴晒。”年轻人们听得很认真,不时做笔记。这时,一个清脆的女声从旁边传来。“万大夫,我能请教个问题吗?”万大春抬头,看到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站在药田边。她穿着朴素但整洁的衣服,扎着马尾辫,脸上带着腼腆的笑容。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清澈明亮,充满了好奇和求知欲。“你是”万大春觉得她有些面熟。“我叫李小雅,是新来的工人。”姑娘说,“在药材加工厂工作,今天是轮休,就过来看看。”万大春想起来了。前段时间药材加工厂扩大规模,招了一批新工人,这个李小雅就是其中之一。据说她是县城来的,高中毕业,想学门手艺。“你想问什么?”万大春温和地问。“我想问”李小雅指着药田,“这些药材的生长速度为什么这么快?我观察了几天,发现同样的药材,这里的比我在其他地方看到的,至少快一倍。”这个问题问得很专业。万大春多看了李小雅一眼,发现她虽然年轻,但观察力很敏锐。“有几个原因。”他没有完全说实话,“第一,我们选了最适合的品种;第二,用了特殊的种植方法;第三,这里的水土确实好。”李小雅点点头,但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显然,她对这套说辞并不完全相信。“那我能常来这里学习吗?”她又问,“我想多了解一些药材的知识。”“当然可以。”万大春说,“只要不影响工作,随时可以来。”接下来的几天,李小雅果然经常来药田。她不仅看,还问,问的问题都很专业,有的甚至让万大春都感到惊讶。比如她会问:“万大夫,我听说有些药材需要特定的灵气环境才能生长得好,是真的吗?”或者:“药田的布局好像有某种规律,是不是按照阵法排列的?”这些问题,已经超出了普通工人该有的知识范畴。万大春开始对李小雅产生了兴趣,或者说,是警惕。他暗中观察李小雅,发现她除了对药材感兴趣外,还对他的事特别关注。她会打听他什么时候进山采药,会问他的医术是跟谁学的,甚至会旁敲侧击地打听他家里的事。这天,万大春去药材加工厂检查工作,正好看到李小雅在认真地分拣药材。她的动作很熟练,而且很细心,每一株药材都检查得很仔细。“万大夫!”李小雅看到他,眼睛一亮,“您来了。”“来看看大家工作得怎么样。”万大春说,“你做得很好,很仔细。”李小雅脸一红:“谢谢万大夫夸奖。其实我有个请求。”“什么请求?”“我想跟您学习医术。”李小雅认真地说,“我知道这个请求很冒昧,但我是真心的。我从小就喜欢中医,看了很多医书,但一直没机会系统学习。听说您的医术很高明,所以”万大春没有立刻答应。他想了想,说:“学医不是件容易的事,需要天赋,更需要耐心和毅力。你确定能坚持?”“我能!”李小雅坚定地说,“只要能学到真本事,再苦再累我都愿意。”看着她清澈而坚定的眼神,万大春有些动摇。他确实需要培养一些接班人,把医术传承下去。这个李小雅看起来是个不错的苗子。“这样吧,”他说,“我先给你几本基础医书,你看看能看懂多少。一个月后,如果你还坚持想学,我再考虑收你为徒。”“谢谢万大夫!”李小雅高兴得差点跳起来,“我一定会努力的!”万大春回到家,从书房里挑了几本基础的医书,让狗蛋给李小雅送去。然后,他把这事告诉了柳絮。柳絮听后,沉默了一会儿。“大春,你觉得这个李小雅可靠吗?”“暂时看不出来。”万大春说,“她看起来很真诚,但问的问题又太专业。我有点拿不准。”“那你为什么要答应教她?”“因为她确实有天分。”万大春说,“而且,我也需要观察她。如果她真的只是想学医,那最好不过。如果她有别的目的放在眼皮底下,总比让她在暗处强。”柳絮点点头:“你说得对。那你小心点。”“我知道。”接下来的一个月,李小雅果然很努力。她不仅看完了万大春给的医书,还做了厚厚的笔记。遇到不懂的地方,她会去请教厂里的老工人,也会鼓起勇气来问万大春。万大春有问必答,但回答得很谨慎。他在观察李小雅,观察她的每一个细节。,!他发现,李小雅的学习能力确实很强。很多复杂的医理,她一听就懂。而且她记忆力很好,看过的医书几乎能背下来。但更让他惊讶的是,李小雅对修炼方面的事似乎也很了解。有一次,她无意中提到“真气运行”、“经脉穴位”这些词,虽然很快掩饰过去,但还是被万大春捕捉到了。一个普通的县城姑娘,怎么会知道这些?万大春心中的疑虑越来越重。但他没有表现出来,继续耐心地教导李小雅。一个月后,李小雅如期来找万大春。“万大夫,您看,这是我做的笔记。”她把一本厚厚的笔记本递给万大春。万大春翻看着笔记。字迹工整,内容详实,不仅有书本知识的整理,还有自己的思考和疑问。看得出来,她是真的下了功夫的。“很不错。”万大春合上笔记本,“你真的想学医?”“真的!”李小雅用力点头,“这一个月,我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我想成为一个像您一样的大夫,治病救人。”万大春看着她认真的样子,最终做了决定。“好,我收你为徒。”他说,“但你要记住,学医不是为了名利,是为了救人。如果你用医术去做坏事,我会亲手废了你。”“我发誓!”李小雅跪下来,“我一定会谨遵师训,用医术救人,绝不做坏事。”就这样,万大春收了李小雅为徒。消息传开后,村里人都很惊讶。万大春的医术那么高明,多少人想拜他为师都被拒绝了,现在却收了一个刚来不久的小姑娘。但万大春有自己的考虑。他想看看,这个神秘的姑娘到底想干什么。成为徒弟后,李小雅有了更多接近万大春的机会。她不仅跟着万大春学医,还经常去他家帮忙,跟柳絮也熟悉起来。柳絮起初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徒弟”有些戒备,但李小雅很懂事,很勤快,很快就赢得了她的好感。“大春,小雅这姑娘不错。”柳絮说,“勤快,懂事,学东西也快。就是总觉得她心事重重的。”“你也感觉到了?”万大春问。“嗯。”柳絮点头,“她虽然总是笑,但眼神里有时会露出迷茫和挣扎。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万大春没有说话。他也在观察李小雅,但观察得越久,越觉得这个姑娘神秘。她学医的天赋确实很高,很多复杂的病症,一点就通。但有时候,她会提出一些很奇怪的问题。比如有一次,她问:“师父,如果一个人受了内伤,但外表看不出来,该怎么诊断?”还有一次,她问:“如果有种毒,会潜伏在体内很久才发作,该怎么解?”这些问题,已经超出了普通医术的范畴,涉及到了修炼和秘术。万大春每次都用“理论探讨”的名义搪塞过去,但心中的疑虑越来越重。这天,万大春带着李小雅去后山采药。他想借这个机会,再试探一下李小雅。两人走在山路上,万大春故意选了一条偏僻难走的路。李小雅虽然没练过武,但身手很灵活,走得并不吃力。“小雅,你以前爬过山吗?”万大春问。“爬过一些。”李小雅说,“我老家也在山里,小时候经常跟爷爷上山采药。”“你爷爷也是大夫?”“算是吧。”李小雅眼神有些黯然,“他是村里的赤脚医生,懂一些草药。我小时候经常跟着他,看他给人看病,慢慢地就对医术产生了兴趣。”“那你怎么没跟你爷爷学医?”“他去世得早。”李小雅低声说,“我十二岁那年,他就走了。后来我去了县城读书,再后来”她没有说完,但万大春能感觉到,她有一段不愿提及的过去。两人来到一处悬崖边,这里生长着一种罕见的药材——“断崖草”。这种草药喜欢生长在悬崖峭壁上,很难采摘。“小雅,你看,那就是断崖草。”万大春指着悬崖上的一丛绿色植物,“它性寒,能清热解毒,是治疗热毒症的好药。”“这么高,怎么采啊?”李小雅问。“看我的。”万大春纵身一跃,轻飘飘地落在悬崖上的一处凸起上。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如同猿猴般灵活。李小雅在下面看着,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但很快掩饰过去。万大春采了几株断崖草,然后轻松地跳下来,落地无声。“师父,您您会轻功?”李小雅忍不住问。“一点祖传的功夫,采药用得上。”万大春轻描淡写地说。李小雅点点头,没有追问,但眼神里的震惊还在。回村的路上,李小雅一直很沉默。万大春知道,刚才的表现让她受到了冲击。一个普通人,不可能有那么好的身手。但他不担心。他就是要让李小雅知道,他不简单。这样,如果她真的别有用心,就会有所顾忌。晚上,万大春把今天的事告诉了柳絮。柳絮听后,更加担忧了。,!“大春,这个李小雅会不会是那些坏人派来的?”“有可能。”万大春说,“但我更倾向于,她不是坏人,而是有苦衷的人。”“为什么这么说?”“眼神。”万大春说,“她的眼神很干净,没有恶意。虽然她隐藏了很多秘密,但我能感觉到,她不是坏人。”柳絮叹了口气:“希望你的感觉是对的。”夜里,万大春没有睡。他散开神识,覆盖了整个村子。他特意关注了李小雅的住处——那是厂里的宿舍,一个单间。李小雅也没睡。她在灯下看书,看的是万大春给她的医书。但万大春能感觉到,她的心不静,很乱。看了会儿书,李小雅放下书本,从枕头下取出一个小盒子。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老人和一个女孩。老人慈祥地笑着,女孩大概七八岁,扎着羊角辫,笑得很开心。李小雅抚摸着照片,眼泪无声地滑落。“爷爷”她低声说,“我找到他了。可是我该怎么做?”万大春收回神识,心中了然。这个李小雅,果然有故事。而且,她找上自己,是别有目的。但他不急着揭穿。他想看看,这个神秘的姑娘,到底想做什么。也许,她不是敌人,而是某种机缘。月色如水,洒满庭院。万大春站在窗前,看着夜空中的繁星,心中有了决定。不管李小雅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他都会用自己的方式,引导她走向正途。这是作为师父的责任,也是作为医者的本分。因为他能感觉到,这个姑娘,本性不坏。只是走错了路,或者,被迫走了不想走的路。而他,愿意给她一个机会。一个改过自新,重新做人的机会。:()医道武道:山村奇人万大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