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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3章 悬挂几片破碎的薄铜片（第1页）

“怎么会看不见，我去仓房取干豆子的时候，正好撞见他。整夜守着后山边界，就靠着墙根短暂歇了两刻，连口热汤水都顾不上烧。昨夜也没撞见生人踪迹，荒坡那边安安静静，半点动静都无。”顾荞说道。

岑束道：“没动静不见得是好事，那帮人隐忍得住，未必便会就此收手。我带两个徒弟赶制边界木栏，木料已经裁完大半，就是打磨耗功夫，手上的活计一刻也停不得。”

“木栏的事不必太急，慢慢来便是。”顾荞劝道，“你手下两个徒弟年岁尚轻，熬不得通宵，切莫逼着他们连夜赶工，累垮了身子反倒得不偿失。地界这边还有夜巡的人盯着，晚几个时辰完工也出不了大乱子。”

岑束道：“这个道理我心中有数，自然不会苛待小辈。只是一想到若是木栏迟上一日，便多一分隐患，心里便踏实不下来。方才裴七过来寻我，说他昨日在外打听，别的村寨私地被扰之后，那帮人会蛰伏好几日，等所有人的戒备稍稍松懈，再趁夜过来行事。”顾荞闻言，语气也沉了几分：“竟还有这般做派，故意耗着众人的心神。”

“可不是。”岑束道，“陆渔一早已经带着人再去检查断根沟，沟内的草木灰与石灰都重新补过一遍，生怕夜里下点露水，就把土层之间的阻隔冲散。夏栀跟着一同过去，细细查验泥土，看看有没有异样的草籽随风落进来。”

顾荞叹了口气：“好好过日子，偏偏要生出这些是非。说起来梁舟也辛苦，整夜泊船在渡口，河面风大，清晨的寒气重，他就裹一件薄外衫，方才我叫住他，劝他回家补一觉，他只说再守一阵子。”

“梁舟素来如此，认准的事，旁人劝不动。”岑束说道，“程穗方才也去荒坡那边走了一圈，手里捧着旧地界册子，一寸一寸比对边界，生怕哪一处地界标记被人悄悄改动。”

温砚挎着药篮：“一早便过来查看苗子？我方才绕去荒坡看过，土面依旧保持之前翻过的模样，没有新的脚印，也没有撒下任何种子。只是坡上杂草被人刻意清理干净，看着愈发规整。我猜那些人定然还在观望，迟迟不肯罢休。”安湄问道：“断根沟可有被破坏的痕迹？”

“完好无损。”温砚答道，“陆渔昨日带着人挖好之后，又用石块压住沟沿，寻常夜里路过，轻易损毁不了。就是每逢清晨，我都会过来再看一眼，就怕有什么细小的草籽顺着风飘过来，落进咱们这片菜地。草药苗娇嫩，一旦混进别的异种，往后极难清理。

方才下山的路上碰见许青禾与沈桃，二人结伴去河边捶洗衣物。她们说巷子里不少妇人都在议论后山的事，不过大家都心中有数。

沈桃还同我说，她家晒在竹竿上的萝卜干，昨夜差点被野狗拱翻，亏得院门关得严实，才没有糟蹋一整筐吃食。许青禾家中那几只母鸡，近日总爱往外乱跑，她还要时时看顾，防止鸡群跑到荒坡之内，把土层扒得乱七八糟。

孙家二老昨日编好的一批草垫，已经送到学馆，只是近日外头风波不断，学馆那边也暂时把孩童的玩耍区域往院内挪了挪，不让小孩子们随意跑到后山道口玩耍，免得撞上不明来路的外人。倒也不必太过紧绷，邻里层层都安排妥当，出不了什么大乱。我还要往上头的药圃去，要给几株药苗松土。”

回了灶房，只听夏栀道：“荒坡那边依旧静悄悄的，土层没有新翻动的痕迹。断根沟完好，只是沟沿落了不少枯叶，我顺手简单扫了扫。就是风不小，今日山间风一阵一阵，最怕带着别处草籽飘过来。”白芷道：“这也没有别的法子，只能时常查看田垄，见着杂草便及时除去。”

夏栀道：“陆渔已经回去了，要修整家中被雨水冲坏的菜畦。今日各家田地都要照看，他自家地里还有不少豆子要打理，不能整日耗在公地之上。公地那边自有卫峥他们夜里值守，白日我们这些路过的，多望两眼便是。”白芷问：“程穗那边，地界册子核对完了？”

“大半核对好了。”夏栀回道，“就是老旧册子上面记录的地界标记，有些写得模糊，要对照实地一处一处比对，费不少心神。方才程穗还在和裴七碰面，裴七打算再往外跑一趟，去邻近几处集市，打探打探这批人的落脚去处。”白芷淡淡开口：“外出打探也要当心，外头鱼龙混杂的。”

“裴七心里清楚。”夏栀笑了一声，“他常年在外收山货，什么场面都见识过，懂得藏住心思，不会贸然招惹是非。他说只是跟相熟的商贩闲谈几句，旁敲侧击打听消息，不会直接去追问外人的行踪。方才路过苏栖的花坪，嫩芽长得很不错。就是最近山中飞鸟格外多，总往花坪落，啄食嫩苗。苏栖整日琢磨，除了草绳之外，还想找点别的法子驱鸟，又不愿伤害飞鸟，着实费脑筋。”白芷应道：“可以悬挂几片破碎的薄铜片，风吹过叮当作响，飞鸟便不敢久留。”

“这个法子好，我等会儿便转告给苏栖。”夏栀说道，“还有一事，顾荞方才寻过我，说仓房里存的一部分去年的芸豆，有些受潮，要摊开晾晒。她家一个人忙不过来，打算叫上沈桃、许青禾几个女子，午后一起搭把手翻晒豆子。”

没片刻，院门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带着几分急匆匆的意味，随即木门被轻轻推开，是沈桃快步走了进来，袖口挽起，手上还沾着些许晾晒果干的细碎屑，显然是刚从自家晒院过来：“你们这会儿得空歇着？我刚从顾荞的干货仓房那边过来，顾荞昨日清点仓库存粮，分明清点出二十余斤陈年黑豆，规整装袋放在仓房偏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