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官,您过目。”
“这两坛可是小店压箱底的陈酿,左边这唤作松苓酿。加了山中老松茯苓入曲。性子醇厚,要是您和兄弟久别重逢,这酒再合适不过了,多饮几杯不上头。”
掌柜又指着右边那坛。
“右边这坛唤作肝胆照。采山雪融春日新桃。若是兄弟是个江湖游侠,饮此酒一抒胸中意气,也不错!”
陈根生沉默片刻,终究说道。
“两坛本就是我的。”
掌柜慌忙作揖,再拜及地,高声唱喏。
“君子赐,不敢辞。祝客官此去逢知己,酒慰平生,大道坦途!”
陈根生走出店门。
烈日悬于天穹。
长街车马往来络绎不绝。
他略一思忖,只觉得哪里不对,便凝出一匕首,转身走入店内,往掌柜心窝连捅几十刀。
陈根生转头看向酒肆里的客官。
那几个划拳的汉子,下棋的老翁,全都在场。
他们依旧有吃有笑,恍若未闻。
短打汉子端着缺口的粗瓷酒碗,面色红润。
“方才我说那山中大虫,各位可知,那大虫张开巨口,腥风扑面。我不退反进,一拳捣向其面门……”
旁边的同伴拍手叫好。
“兄台勇武,来来来,满饮满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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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根生提着酒走到长街上。
面对动静,所有门口的路人依旧恍若未闻。
有人半截身子被陈根生斩断,肠子拖在地上,却还在举着手里的糖葫芦叫卖,满脸堆着热络的笑意。
“客官买串糖葫芦吗?酸甜可口。”
周围来往的行人对此视若无睹,有人上前付了铜钱,从草把子上拔下一串糖葫芦,咬了一口,连连称赞。
陈根生掐住了那买糖葫芦行人的脖颈。
颈骨碎裂。
那人脑袋耷在肩膀上,嘴里却还在嚼着山楂,含混不清地重复道。
“真甜,给我家那小子也带一串。”
陈根生视线穿透重重云层,落在万里之外的多鸟观。
那个自称秦南的第三十二代掌教,正站在长案前。
他手里拿着一本《多鸟纪事》,书页翻到第三十二代年表的位置。
他读完最后一行,将书册合上,放回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