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只是她,我们合为一体,她想要依靠我的寄生才能活下去,而我也需要一个新的身体……就像一个被拼接出来的怪物。”
陈羽望着他,眼睛突然变得很亮:“但是那个人说得对,不管怎么样,我是个寄生怪物,而你是正常人……我其实可以理解你的心情。”
她伸手,轻轻地按在了他的左胸:“我可以理解,真的。”
陈羽归来,可这一夜,可注定又是他们两人同床异梦的一晚。
骆阳觉得,他需要的就只是时间,他现在可能还不能完全接受这个事实,可他们还有的是时间,在时光的洗礼下,他们最终还是能够和解,还是能够继续心无旁骛地一起走下去。
而陈羽,至少从她的表现来看,她并没有被辜负了的歇斯底里,她甚至还跟往常的每一个傍晚一样,做了三菜一汤,安静地跟他吃完了一顿饭。
吃过饭后,骆阳主动去洗碗,他从厨房中回头望去,只见陈羽坐在餐桌前,握着笔,不知道在纸上写些什么,她写了很久很久,写到夕阳西下,薄暮余晖映照她的肩头,为她披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她写了整整一页纸,又把写好的纸折叠得整整齐齐,塞进了一只白色的信封里,然后在信封上写上聂棠的名字。
骆阳悬在喉咙口的心顿时放了下去,笑道:“你知道聂大师的地址吗?”
“不知道,”陈羽眨了眨眼,“不过小商知道吧,我可以问他。”
可是,现在应该没有什么人会继续用这种古老的邮寄方式了吧,明明有电子邮件,只要手指一点,对方就立刻能够收到,实在不行,还有快递,用不上一两天,也能把信送到对方手上。
只要这封信不是写给他的就好,他真怕她跟电视剧里演的一样,留下一封信,然后就这样不声不响地消失了。
……
陈羽的确是打算离开。她能看到未来,知道她不得不离开,一定得离开。
趁着骆阳熟睡,她轻手轻脚地下了床,随便套上一条长裙,就准备离开。临走时,她再次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经过她巧手布置的小家,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她什么都没带,没带证件,没带钱,没带手机,就跟她当初来到这个世界上一样。这些她都不需要了。
当她披着星辉走下楼的时候,突然听见身后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骆阳随随便便套两件衣服就追了出来,他慌乱而又焦急,整颗心仿佛都在烈火间焚烧:“陈羽——”
他不管不顾地喊道:“我错了,对不起,你别走——”
陈羽停住了脚步,又回过头看着他,她长长的黑发披散在身后,被晚风微微吹起,仿佛她本就不该属于这个人世间。她想起她在给聂棠的信里写着的那些话,她觉得她可能会想知道这全部的真相。
——“我在地底见到骆阳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他大限将至。他有一个女朋友叫薛明令,他的死结就在薛明令身上。薛小姐会在一次海边的旅行途中,遇到一个对她疯狂展开追求的男人,那个男人有家族精神病史,在薛小姐动心但仍然以不想背叛自己男友的理由拒绝了他之后,就一刀捅穿了骆阳的小腹。他死后,骆阳的父母白发送黑发人,肝肠寸断,而那个杀人凶手却不必付任何责任。这就是我真正拆散他们的原因。”
——“但是你说得没错,我救了他,也同时伤害了另外一个人。这是我的罪。”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爱过一个人,不知道你在爱人的时候,是否愿意为他付出全部。明明知道每个人的命运轨迹是早已注定,却还想要放手一搏,殚精竭虑。我已看到我的结局,我希望,你能跟我不一样。”
陈羽淡淡地望着他,轻声道:“你回去吧,别跟过来了。”
骆阳摇摇头:“你不跟我回去,我就不会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