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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觥筹交错各筹谋（第2页）

贾赦、贾政因昨日之事，心中各有疙瘩，面对林如海时便存了几分较劲与试探的心思，言语间不免提及朝中人事、各家子弟前程，暗含比较。

贾珍则一心记挂秦业之事，几番欲言又止，只待合适时机开口。

林如海从容应对，于朝局人事皆点到即止，言辞谦和却滴水不漏，尽显沉稳老练。

另一桌，则是小辈们。

林珩、贾琏、贾宝玉并贾蓉同席。

这桌气氛更是微妙。

贾琏如今帮着料理外务，见识稍广，且知林珩前途无量，便存了结交之心。

主动与林珩攀谈，说起些京城趣闻、市井经济，倒也投机。

贾宝玉却是如坐针毡。

他素来厌恶经济仕途，更不喜与“禄蠹”之流应酬。

见林珩与贾琏言谈间竟也涉及这些，心下更是不喜。

加之黛玉就在一帘之隔的内席，他却不得亲近，只能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女儿家说笑声，愈发觉得眼前酒菜无味，筵席冗长。

他几乎不主动开口，只闷头喝酒，或是眼神放空，神游物外。

林珩与他搭话，他也只是敷衍应上一两声，全无热情。

最尴尬的当属贾蓉。

他年纪与林珩相仿，却己是定了亲又突生变故之人，面对这位风头正劲的新科解元，不免自行惭秽。

加之贾珍就在主桌，不时投来催促暗示的目光，更让他坐立难安。

他几次想寻机与林珩套近乎，为稍后父亲开口相求铺垫一二，却见林珩虽态度温和，但气度沉静，目光明澈。

竟让他有些不敢造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得陪着小心，做些布菜斟酒的琐事。

林珩将席间众人情态尽收眼底。

贾琏的圆滑世故，宝玉的疏离厌烦，贾蓉的局促不安，皆了然于心。

他心知肚明，贾珍父子必有所求。

酒过三巡，菜呈五味。

主桌那边，贾珍见时机差不多了，终于按捺不住，举起酒杯，对着林如海满脸堆笑道：

“姑父大人今日莅临，真是蓬荜生辉。侄儿敬您一杯，恭贺姑父沉冤得雪，官复原职！日后同在京城，还望姑父多多提携指点。”

林如海举杯还礼，淡淡道：

“珍哥儿客气了。林某蒙陛下天恩，得以保全，己是万幸，岂敢妄言提携。”

贾珍干笑一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愁容与愤慨，压低声音道：

“姑父有所不知，侄儿近日也遇上一桩烦难事，实在是唉！”

林如海心中冷笑，面上却故作关切：

“哦？珍哥儿有何难处？”

贾珍便顺势将秦业下狱、婚事受阻、恐人非议之事又说了一遍，言辞恳切，最后道：

“侄儿想着，姑父如今深得圣心，若能在陛下面前或相关衙门那里，代为转圜一二，哪怕只是探问一下案情，侄儿都感激不尽！也算是全了我们两家的体面，救了那无辜的秦家姑娘。”

说罢，眼巴巴地望着林如海。

一时间，连旁边桌的林珩、贾琏等都停下了交谈，虽未明目张胆地转头，注意力却都己集中过来。

贾赦、贾政也屏息静听，想看林如海如何回应。

内席那边，虽听不真切，但察觉外间忽然安静下来，也知关键时刻到了，说笑声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都聚焦在了林如海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