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渐远时,吴邪攥着黑色石头的掌心仍在发烫——方才影卫扔石头的动作太刻意,像是故意要把他们引去河边,可青铜片的强光挡回石头那刻,他分明看见河水底下,有几缕黑色的雾气顺着水流往西南飘,和骨虫背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天真,这影卫咋处理?”胖子踢了踢树干上捆着的人,对方昏迷中还在抽搐,额角的蛇形纹泛着淡黑,“送局子里?还是首接问口供?”
吴邪蹲下身,摸向影卫的衣领——里面藏着个极小的竹筒,打开时飘出股熟悉的异香,是长白山雪缝里的铁锈混松油味。竹筒底铺着层细沙,沙里埋着三只蜷缩的骨虫,己经没了动静,背上的纹路却和吴山居出现的那些不一样,是淡红色的,像掺了血。
“不用问了。”他把竹筒塞进背包,“这是汪灿的‘死士’,嘴里肯定藏了毒,问不出东西。”话音刚落,影卫突然浑身抽搐,嘴角冒起黑血,没几秒就没了气——果然是死士,一旦被擒就自行了断。
胖子啧了声,刚要说话,吴邪掌心的血印突然亮了,顺着西南方向的地面,竟渗出一道极细的红线,像有人在地上画了条引路的线。更怪的是,方才追影卫的那些骨虫,此刻正排成一队,顺着红线往前爬,背上的黑纹亮得均匀,不像之前那样杂乱。
“这虫子真帮我们引路?”胖子蹲下身,戳了戳最前面的一只骨虫,对方却没躲,反而加快了爬动的速度,“小哥这后手埋得够深啊,连虫子都能使唤。”
吴邪摸出青铜片,凑到红线旁——青铜片的青光一照,红线突然变粗,在地上显露出清晰的印记,竟是张家古楼的“步引纹”,每走三步,地上就会浮现一个小小的“张”字,像嵌在土里的路标。
“不是小哥使唤虫子,是‘它’的碎片在引。”他晃了晃手里的黑色石头,石头表面的黑纹正和骨虫背上的纹路呼应,“这石头是‘骨头’变的,骨虫认‘它’的气息,汪灿想借虫子追我们,反倒帮我们指了路。”
两人跟着骨虫往西南走,越走越偏,从巷弄拐进郊外的田埂,脚下的泥土渐渐变得湿润,空气里飘着股淡淡的腐叶味。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骨虫突然停在一棵老槐树下,围着树根转圈,背上的纹路亮得刺眼。
吴邪抬头看——老槐树上刻着道斜斜的刻痕,和吴山居后院石板下纸条上的引路纹一模一样。他刚要伸手摸,青铜片突然“嗡”地一声,树根下的泥土开始松动,“咔嗒”一声,竟陷下去一个洞,洞口刚好能容一个人钻进去。
“这是密道?”胖子探头往里看,洞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却飘出股和张家古楼相似的土腥气,“小哥咋知道我们会走这条路?”
吴邪把黑色石头凑到洞口——石头表面的黑纹突然变成淡青色,和青铜片的光融在一起,照亮了洞里的台阶。台阶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字,是张家的古文,他勉强能认出几个:“古楼近,残影醒,麒麟血,破迷障。”
“麒麟血?”他摸了摸手腕上的麒麟竭,红纹正微微发烫,“是说我的麒麟竭?”
话音刚落,洞里突然传来“沙沙”的声响,不是骨虫,是更沉的脚步声。吴邪瞬间攥紧工兵铲,胖子也把背包挡在身前——洞口的光里,慢慢走出一个人影,穿着深蓝色的短褂,手里拎着个布包,脸上刻着和张阿西相似的深纹,额角却没有蛇形纹,反而有个小小的“守”字。
“吴小爷,胖爷。”那人开口,声音沙哑却稳,“我是张家守陵人张九三,小哥让我在这儿等你们——古楼的残影阵己经醒了,再晚去,他怕是要被阵里的幻象困住。”
吴邪盯着他额角的“守”字,青铜片没有预警,反而发出一阵温和的嗡鸣——这是张家自己人的信号。“残影阵的幻象是什么?”他问。
张九三打开布包,里面是块半透明的水晶,水晶里映着模糊的画面:张家古楼地下三层,张起灵正站在一道石门旁,石门上刻着“它”的图案,而他周围,飘着无数道残影,都是历代张家族长的样子,正围着他转圈,像是在阻拦。
“残影阵会勾起人最在意的回忆,”张九三的声音压得很低,“小哥在意的是青铜门的十年,还有你们阵里的残影,会变成你们的样子,困住他。”
胖子一下子急了:“那还等啥?赶紧进密道!”
吴邪却没动,指着水晶里的石门:“汪灿和影卫想借我们的手开这道门?”
“是。”张九三点头,“门后藏着‘它’的另一半秘密,汪灿以为拿到就能掌控地脉,却不知道,开门需要‘它’的碎片(黑色石头)和麒麟血,少一样都不行——小哥故意引你们来,就是要借你们的手,守住门后的东西。”
说话间,骨虫突然集体转向洞口,背上的纹路变成淡红色,和吴邪掌心的血印呼应着。青铜片的青光越来越亮,照亮了洞里的台阶,台阶尽头,隐约能看见一道石门,门上刻着和水晶里一样的图案。
“走。”吴邪攥紧黑色石头,掌心的麒麟竭红纹和血印一起发烫,“去帮小哥破阵。”
张九三拎着布包走在前面,胖子扛着工兵铲紧随其后,吴邪走在最后,回头看了眼田埂上的老槐树——刻痕旁的泥土里,渗出几滴淡黑色的血,像有人刚来过,却没露面。他心里清楚,这密道里,肯定藏着汪灿和影卫的人,可只要能到小哥身边,再多的陷阱,铁三角都能闯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