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风雨欲来
阿泽罗的身体微微颤抖,但那双忠诚的眼晴里,已被同样的疯狂与死志取代。
在这一刻,敲响了彻底疯狂的丧钟。
达克尼斯,这位曾经的南境大公,已然彻底疯狂,將用最后的力量,在最终的污秽之地,奏响血与火的终焉乐章。
压抑的气氛浓重得化不开。
沉甸甸、裹挟著绝望与死意的铅灰色帷慢,低垂在噬魂滩涂的上空。
这里是达克尼斯还能掌控的堡垒,也是他精心挑选的最终战场。
泥沼深处散布著扭曲的古老石柱,腐烂的植被在剧毒的泥水里顽强而畸形地生长,地形崎嶇复杂,对任何企图在此展开阵型的力量都充满了恶意。
血爪大公达克尼斯站在最大的一根半没入泥沼的石柱顶端,身形比巔峰时佝僂了许多,曾经华丽的鎧甲黯淡无光,多处破损,內里渗出裹挟著邪能的黑紫色血液。
但他的双眼却燃烧著一种近乎癲狂的火焰,那是穷途末路的绝望与同归於尽的疯狂混合而成的產物。
他脚下,是他最后的军团,七千余名饮下了浊心泉的死士。
这些死士的状態令人胆寒。
他们的肌肉在剧烈抽搐中膨胀,皮肤下青黑色的血管如蚯蚓般暴突,眼瞳完全被浑浊的暗红色充斥,口鼻中喷吐看灼热而带看腐蚀性的气息。
恐惧、理智已被彻底焚烧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狂暴、不惜一切代价撕碎敌人的毁灭欲望。
身体在禁忌魔药的催化下快速透支著生命潜能,散发出的不再是士兵应有的阵列煞气,而是一股混杂著血腥、硫磺与腐烂內臟恶臭的暴戾魔压。
如同被关在牢笼中饿红了眼的猛兽,只待闸门开启。
“阿泽罗!让这些渣溶动起来!填满滩涂的每一个水洼!浸透每一寸烂泥!用他们的血肉用他们的骨头,给我铺出一条路!一条通往茜维婭,还有那个装神弄鬼的林恩脚下的路!我要他们的肉块铺满这片污秽的土地!”
达克尼斯的嘶吼如同破旧风箱的刮擦,每一个字都淬著怨毒。
阿泽罗,这位忠诚却难掩疲惫的將军,眼中闪过最后一丝不忍,旋即被深不见底的疲惫和对宿命的无奈所淹没他沉默地举起那面曾经代表无上荣耀、此刻却已残破不堪的战旗,猛地挥下。
无声的命令被魔药点燃的疯狂直接理解。近半数的死士发出了非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哮,
如同滚烫的熔岩洪流,四肢並用地疯狂冲入噬魂滩涂那吞噬性的泥沼深处。
泥浆瞬间淹没了他们的躯体,但预想中的沉没並未发生。
在体內浊心泉的邪能催化和垂死挣扎下,这些躯体开始在泥沼中剧烈沸腾、溶解、异变!
皮肤剥落,骨肉消融,浑浊的泥浆被染上不祥的黑紫色。
肉眼可见地,那片泥沼仿佛被赋予了邪恶的生命,剧烈地蠕动、翻腾、膨胀!
剧毒的瘴气更加浓郁,本就粘稠的淤泥变得更加滑腻、更具腐蚀性,每一个气泡的破裂都散发出致命的腐朽气息。
这片活化魔沼成为了达克尼斯最后的恶毒壁垒,唯一的目的便是迟滯、腐蚀、吞噬任何胆敢踏入其中的血肉之躯。
这就是他为决战准备的第一个礼物,一个以他士兵生命为献祭,用绝望和邪能锻造的死亡迷宫。
剩下的三千余名状態相对稳定的死士,则在勉强能称为岸边的泥泞高地上,如同被邪能浇筑的石像,沉默而绝望地列阵。
他们的气息更加沉凝、內敛,却也更加危险,每一道目光都淬著对毁灭的麻木渴望。
阿泽罗默然立於这支最后的、也是最具破坏力的主力阵前,布满缺口的弯刀早已出鞘,刀锋带著死志,稳稳指向滩涂遥远的另一侧,那被瘴气模糊的界限。
另一端,茜维婭的指挥部。
几乎在达克尼斯军团开始那骇人献祭的同时,在噬魂滩涂瘴气笼罩的远端,一股冰冷坚韧、如同百链精钢的铁血气息便已冲天而起,刺破了沼泽边缘的压抑沉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