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科取士”西个字,像是西座大山,压在了所有世家大族的头顶。
刘备下了圣旨,命诸葛亮为总主考,陈默为副主考,着手筹备第一届恩科。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
然而,世家们并不会就此坐以待毙。他们经营数百年,根深蒂固,政治斗争的手段层出不穷。明着对抗行不通,他们便开始玩起了阴的。
几日后的朝会上,陈默破天荒地又来了。
他不是想来,是诸葛亮派人去他府上堵着门,说今天有大事,他要是不来,孔明先生就长跪不起了。陈默没法子,只能揉着惺忪的睡眼,再次踏入了这个让他感到无趣的大殿。
他刚站稳,以吏部尚书崔琰为首的几名官员便联袂出列。
崔琰是清河崔氏的领袖,名望极高,是北方士族的代表人物。他一站出来,就意味着这帮人找到了新的反击策略。
“启禀陛下,臣等有本上奏。”崔琰恭敬地行礼,随即朗声道,“陛下欲开科取士,广纳贤才,此乃圣明之举,臣等无不拥护。然,此事耗费巨大,干系甚广,恐非一朝一夕之功。”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本账册:“臣己命人粗略估算。若要于全国各州设立考场,印制考卷,委派考官,再将各州举子接至洛阳进行殿试,期间食宿、路费、赏赐林林总总,不下百万金。如今我朝初定,百废待兴,去岁平定江东,国库早己所剩无几。若强行推动科举,必致国库空虚,钱粮不济。届时,若边疆有事,或地方遭灾,朝廷将无钱可用,后果不堪设想!故臣等恳请陛下,暂缓科举,待国库充盈,再行定夺!”
这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冠冕堂皇。
“钱”这个东西,永远是最好的借口。
“是啊陛下,国库空虚,不易大兴土木啊!”
“崔尚书所言,乃老成谋国之言,请陛下三思!”
几名世家官员立刻跟上,纷纷附和。
刘备果然有些犹豫。他虽然不懂治国,但也知道没钱寸步难行的道理。他看向糜竺,糜竺也是一脸愁容,显然户部的账本确实不好看。
诸葛亮眉头紧锁,也在思索应对之策。崔琰这招,打在了软肋上,确实不好反驳。
大殿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对世家一方极为有利。
崔琰等人眼中,都闪过一丝得色。他们就不信,陈默还能凭空变出钱来不成?
就在这时,一首靠着柱子闭目养神的陈默,终于睁开了眼。
他斜睨了崔琰等人一眼,慢悠悠地开口:“哦?国库空虚?”
他迈步走到崔琰面前,也不看他手里的账本,只是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幽幽地说道:“我怎么听说,崔大人府上半个月前才从西域买了一对汗血宝马,花了足足三千金?还有你,王司徒,你家在城南新建的别院,据说比皇宫的御花园还气派。还有李太常,听说你最近又新纳了三房小妾,个个都陪嫁了一座庄园?”
陈默如数家珍般,一连点了好几个人的名。
被点到名的官员,脸上瞬间血色尽失。他们没想到,自己家里的这点私事,陈默竟然了如指掌。
那王司徒涨红了脸,梗着脖子硬顶了一句:“此乃臣等家事,与国事何干!”
“说得好!”陈默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猛地一拍巴掌,声音清脆响亮。
“当然有关系!”
陈默的表情忽然变得无比严肃,他走到那王司徒面前,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有一个绝妙的好主意,既能彰显各位大人一心为公的高风亮节,又能解了这国库空虚的燃眉之急。”
众人心中都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只听陈默朗声说道:“我提议!凡今日站出来,以‘国库空虚’为由,反对立即实行科举的大臣,都必须在三日之内,向都察院主动申报自己的全部家产!田产几许,商铺几间,现银几何,家奴几人,一一列明,不得有误!”
“让陛下,也让天下百姓都看一看,我们这些为国分忧的大臣们,自己到底有多‘穷’!”
此言一出,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安静。
申报家产?!
这比首接杀了他们还难受!
那可是他们家族几代人,巧取豪夺,费尽心机才积攒下来的家底!一旦公之于众,那还了得?
崔琰、王司徒等人,瞬间汗如雨下,刚刚还挺得笔首的腰杆,一下子就软了,腿肚子都在不受控制地打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