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马坑里的火终于被湿泥压灭,露出黑乎乎的杂物堆。
马尸、尸体混着枯树、石头,被马贼们踩得结结实实,竟真填出半尺宽的土路。
狼牙提着狼牙棒,一脚踩在土路上,见没陷下去,咧嘴狂笑:“兄弟们!冲!杀进靖海寨,抢光他们的盐和银子!”
十几个马贼跟着他往上爬,手里的长刀在火把下闪着凶光。
墙头上的护卫箭壶己空,只能举着朴刀往下砍,却被马贼用刀架住,有的甚至被马贼拽住手腕,差点拖下墙头。
一个年轻护卫没抓稳,惨叫着掉下去,刚落地就被马贼的长刀刺穿胸膛。
“他娘的!跟他们拼了!”
铁虎红着眼,提着开山斧就要往下跳,却被潘金莲死死拉住。
“铁虎大哥!不能硬拼!寨里还有老弱,得留着人护他们走!”
铁虎这才想起寨里的妇孺,胸口起伏着,却也知道潘金莲说得对。
他回头望去,寨里的灯火还亮着,李老汉正带着几个老农往码头跑,却被慌乱的村妇拦住。
没人敢在夜里坐船,更怕马贼追上来。
“都别慌!”
潘金莲突然拔高声音,手里举起张净临行前留给她的布帛。
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阵型图,是张净偶然提起的“鸳鸯阵”,特意标注了“无狼筅用短枪代”的字样。
她快步走到寨门旁的空地上,对着围过来的青壮喊:“寨主临走前教过我一个阵,能让没练过的兄弟也能打!现在全部都听我安排!”
“李大叔,你立刻带老弱妇孺去码头,童猛留了五艘船,让渔户王二掌舵,先往蛇岛撤!”
潘金莲语速极快,
“剩下的青壮,不管是农户还是灶房的伙计,都过来组队!”
“两个持竹篾挡板的站在最前面,护着左右;”
“长枪手站中间,专捅马贼的胸口;”
“短枪手在挡板两侧,补砍漏过来的马贼;”
“弓箭手在后,有箭的继续射,没箭的捡石头砸!”
“最后一个朴刀手,跟着我,哪里缺人补哪里!”
青壮们愣了愣,却没人犹豫。
他们都见过张净练兵,也信潘金莲的话。
很快,十几个青壮站出来:
农户张三和李西举着竹篾挡板,这是之前护盐田用的,厚实得能挡刀;
粮产队的赵五会用长枪,一个月前还跟着护卫队练过几天;
灶房的伙计阿六、阿七常年剁骨头,短刀耍得熟练;
剩下的几个年轻后生,有的背弓箭,有的提朴刀,很快就组出三个七人小队,整齐地排在寨门后。
“记住!挡板别分开,长枪手别往前冲,短枪手盯着挡板缝!”
潘金莲握着张净留给她的短刀,刀刃虽短,却磨得发亮,
“咱们守的不是寨门,是身后的爹娘、媳妇、孩子!只要守住这口气,寨主很快就会回来!”
“守住!守住!”
青壮们齐声喊,声音虽不齐,却透着股狠劲。
张三握紧挡板,指节发白,他想起家里的媳妇还在码头哭,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马贼过去。
就在这时,“轰隆”一声,寨门被狼牙的狼牙棒砸出个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