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的海面蒙着层浓霜,咸腥的海风裹着寒意,往人骨缝里钻。
三艘窄小的渔船贴着蛇岛西侧的暗礁缓缓前行,船桨拨开水面时几乎没声响。
渔获队的汉子们早把桨叶用麻布缠了,连船底都涂了桐油,生怕惊动半分。
童威蹲在船头,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眯着眼望向远处的黑影,那是蛇岛西侧的山洞,影七说过,涨潮时洞口会被海水漫过一半,正好能容小船滑进去。
“再慢些,前面那片黑礁要绕开,底下有尖石。”他压低声音,喉咙因海风的刺激有些发哑。
影七从船尾探出头,手里举着个小小的渔灯。
灯芯裹着薄纸,只漏出一点微弱的光,
“童大哥放心,俺记着路,左拐绕那三块连在一起的礁石,就能到洞口。”
童猛坐在船中间,怀里揣着六个火油瓶,陶罐冰凉的触感透过粗布衫传过来。
他时不时把手伸进海水里,指尖冻得发麻,却依旧灵活。
在浔阳江的寒冬里,他常潜进冰水里摸鱼,这点冷不算什么。
“哥,你听,好像有哨子声。
他忽然竖起耳朵,海面远处传来隐约的“呜呜”声,是海盗的更哨。
童威点头,示意渔船停下,让海面的浪把船轻轻推向暗礁。
“影七,你带两个兄弟去摸第一个哨位,俺和猛子去第二个,半个时辰后在洞口汇合,动手要快,别出声。”
他解下腰间的麻绳,一端系在船舷上,另一端攥在手里,
“要是出了岔子,就拽这绳子,俺们拉你们回来。”
影七应了声,带着两个斥候跳进水里。海水刚没过腰,就冷得人打颤,他们却像游鱼似的,贴着礁石往哨位挪去。
第一个哨位在块突出的大礁石上,一个海盗正缩着脖子打盹,手里的短刀插在礁石缝里,脚边放着个酒葫芦。
影七从背后摸过去,左手捂住海盗的嘴,右手抽出短刀,快得像道风,只听“噗”的一声,海盗的脖子就见了血,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被拖进水里,沉了下去。
另一边,童威和童猛也摸到了第二个哨位。
这个哨位在山洞入口左侧的岩石后,两个海盗正凑在一起喝酒,嘴里还骂骂咧咧:
“他娘的祭海日还让老子值哨,里面的人却在喝好酒!”
童猛眼神一凛,悄悄绕到岩石后面,手指扣着块鹅卵石——那是他早就在船上捡的,磨得溜圆。
他猛地把石头往远处扔去,“扑通”一声落在水里。
两个海盗果然被惊动,其中一个站起来,骂道:“谁他娘的扔石头?”
就在这时,童威从侧面窜出来,短刀首刺左边海盗的胸口,那海盗刚要喊,童威己经捂住他的嘴,刀身一拧,海盗的身体就软了。
右边的海盗反应过来,刚要拔刀,童猛己经从岩石后跳出来,一脚踹在他膝盖上,海盗“扑通”跪倒,童猛反手用船桨砸在他后脑勺上,海盗当场晕了过去,被童威拖进水里,绑上石头沉了底。
“走,进洞!”
童威擦了擦刀上的血,率先往洞口走。
洞口被海水漫过脚踝,往里走几步,地势渐高,一股混杂着海腥味和松木味的气息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