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马的蹄声在官道上敲出急促的节奏,离沧州地界越近,海风里的咸腥气就越浓。
童猛扶着张净的腰,眼睛首勾勾盯着前方。
远处天际线下,一片白茫茫的盐田正随海风起伏,像铺在海边的雪毯,那便是靖海寨的方向。
“张寨主,那就是你说的盐田?”
童猛忍不住喊出声,手指着那片雪白,“比浔阳江的芦苇荡还大!”
张净勒住缰绳,让马慢下来:“那是扩过三次的规模,里面雇了五十多个农户,每天能晒三百斤细盐。”
“等进了寨,让你尝尝刚晒好的盐,比你在江上吃的粗盐鲜十倍。”
寨门处,潘金莲正领着两个村妇张望,见张净回来,快步迎上去,手里还提着个布包。
“可算回来了!路上没遇到危险吧?这是给你留的芝麻饼,还热着。”
她转头看到童氏兄弟,连忙拱手:“两位好汉一路辛苦,寨里己备好住处和热水,先歇歇脚?”
童威看着潘金莲温和的神色,又瞥了眼寨里整齐的木屋、操练的护卫,心里的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消散。
张净没骗他们,这里确实是个安稳去处。
“夫人客气了,俺们不碍事,先跟张寨主看看寨里的情况。”
童威拱手回礼,目光却被不远处的盐田吸引,那里几个农户正背着竹筐往盐仓运盐,竹筐里的细盐白得晃眼。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东侧跑过来,是斥候营的影七,他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纸,脸上带着急色。
“寨主!您可回来了!蛇岛的新情报摸清了,正要跟您汇报!”
张净眼睛一亮:“正好!童家兄弟也在,咱们去议事厅,一起商量。
议事厅里,长条木桌被擦得发亮,桌上摆着盏油灯,灯芯跳动着,将众人的影子映在墙上。
张净坐在主位,左手边是童威、童猛,右手边是铁虎、影七,还有渔获队的水生、粮产队的李老汉。
都是寨里的核心人物。
影七展开手里的纸,是张更新后的蛇岛地图,上面用红笔标注着新的记号:“寨主,这次去蛇岛,俺们摸得更细了。”
“海盗人数从一百涨到了一百三十多,新来了三十多个辽境的马贼,还多了三艘快船,船帆都涂了桐油,跑得更快。”
他指着地图上的山泉:“水源地加了六个守卫,两班倒,寅时和申时换班;”
“粮囤移到了瞭望塔下,周围挖了壕沟,还架了三架弩机,射程能到东侧沙滩。”
“还有,俺们在蛇岛西侧暗礁旁发现了个小山洞,能藏三艘小船,涨潮时能划进去,退潮时就露在外面。”
“这是海盗的备用船坞,他们要是打不过,可能会从这里逃。”
铁虎听得拳头捏得咯咯响:“这群海盗还真准备充分!”
“不过俺们护卫队也没闲着,这半个月练了箭术,五十个兄弟能做到箭箭中靶,柴大官人借的二十把弩机也到了,架在东侧沙滩,定能射穿他们的船帆!”
水生也开口:“渔获队的五艘渔船都改装好了,船身加了竹篾挡板,能防弓箭,船尾还装了木桨,划得比以前快一倍。”
“俺们还准备了二十个火油瓶,扔到海盗船上,一烧一个准。”
张净点头,目光转向童氏兄弟:“童大哥,童兄弟,你们常年在江上,对付水上的敌人有经验,说说你们的想法。
童威往前凑了凑,手指点在蛇岛西侧的暗礁。
“海盗的快船虽快,却只敢走东侧沙滩,西侧暗礁多,他们不敢靠近——这是他们的软肋。”
“俺们可以分三路:一路由水生带着渔获队,驾改装后的渔船,在东侧沙滩列阵,用弩机和火油瓶挡他们的快船;”
“二路由俺和童猛带十个水性好的兄弟,趁涨潮时划小船进西侧山洞,把他们的备用船烧了,断他们的退路;”
“三路由铁虎带着护卫队,在东侧沙滩埋伏,等海盗的船靠岸,就用竹篾挡板挡箭,再冲上去拼杀。”
童猛补充道:“俺还能带着几个兄弟,潜水到东侧沙滩下的礁石缝里,等海盗上岸时,从后面偷袭,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俺在浔阳江能憋气半个时辰,肯定没问题!”
影七连忙道:“俺们斥候营可以提前一天去蛇岛西侧埋伏,给童大哥他们带路,还能盯着海盗的换班时间,等寅时守卫换班时,再动手烧备用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