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裹着咸腥气吹进小院时,张净正将最后一把干草搬进储物间。
他刚从赵头领的商队回来,这次护送商队去辽境边界送丝绸,来回用了五日,虽顺利拿到五两银钱,心里却始终悬着。
潘金莲一个人在家,夜里若有歹人闯进来,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
晚饭时,潘金莲端上炖得软烂的鱼汤,见他扒着饭却没什么胃口,便轻声问:“是不是商队的事不顺心?”
张净放下筷子,指尖摩挲着碗沿:“倒不是不顺心,只是总在外头跑,实在放心不下你。”
“上次我走后,你说巷口有个陌生汉子总往院里瞅,万一我不在,真出点事可怎么办?”
潘金莲握着他的手,掌心温软:“我也总担心你,商队走的路多是荒郊野岭,万一遇到马贼”
她话没说完,眼圈就红了,“要不,咱们别做护卫了?”
“找个能在家门口做的营生,就算赚得少些,能守在一起也安心。”
这话正说到张净心坎里。
他这些日子也在琢磨营生的事,只是边境之地,除了做买卖、当护卫,寻常百姓多是种庄稼、晒海盐,可庄稼怕涝,海盐又多是官府管控,私制盐还要担风险。
忽然,他想起里正当初说的“附近有块盐田”。
那日买地时,里正提过一句,那盐田是早年百姓弃置的,因盐碱太重,晒出的盐又苦又涩,没人愿意打理,如今就荒在海边,长满了耐盐的碱蓬草。
“我倒有个主意。”张净眼睛亮了亮,“咱们去看看那片荒盐田,若是能制出细盐,说不定能成个营生。”
潘金莲愣了愣:“制盐?可我听人说,盐是官府管的,私制盐会被抓的。”
“咱们不做大,就制些细盐,卖给附近的村民和小饭馆,量少,官府未必会查。”
张净解释道,“而且我知道一种方法,能把粗盐里的杂质去掉,晒出的盐又细又鲜,比市面上的粗盐好卖得多。”
他没说的是,这方法是他穿越前在历史纪录片里看的。
宋朝百姓制盐多是“淋卤晒盐”,首接将海水淋在盐田的泥地上,晒干后刮取粗盐,杂质多、苦味重;
而他记得的方法,多了“过滤”和“提纯”两步,用草木灰吸附杂质,再用细纱布过滤卤水,晒出的盐会细腻许多。
次日天刚亮,两人就扛着锄头、提着水桶去了盐田。
那片盐田离庄园约莫半里地,紧挨着海边,灰褐色的盐碱地泛着白霜,踩上去硬邦邦的,零星长着几丛碱蓬草,风一吹就簌簌作响。
张净蹲下身,抓起一把盐土,凑近鼻尖闻了闻。
除了海腥味,还有股淡淡的苦涩味,这是因为土里含着太多氯化镁、氯化钙,正是粗盐发苦的原因。
“得先把盐田翻一遍,把草根和碎石捡干净,再筑几道田埂,分成小块,这样灌海水时才好控制。
张净拿起锄头,开始翻地,盐碱地硬得很,一锄头下去只挖开浅浅一层,震得他虎口发麻。
潘金莲也没闲着,她从家里带来竹篮,蹲在旁边捡草根和碎石,手指很快被草叶划出道道红痕,却只是悄悄擦了擦渗出的血珠,继续埋头捡。
日头升到头顶时,两人终于把盐田翻了大半,田埂也筑好了三道。
张净首起身,捶了捶发酸的腰,见潘金莲的额角满是汗珠,鬓发都被汗水打湿,连忙递过水壶。
“歇会儿吧,别累着了。”
潘金莲接过水壶,喝了口温水,笑着说:“没事,比在家绣花轻松多了。”
“你看,咱们把盐田弄好,以后就能晒出好盐了。”她指着远处的海面,
“等盐晒好了,咱们还能卖给渔船上的人,他们打渔要腌鱼,肯定用得上盐。”
张净看着她眼里的光,心里暖暖的——不管做什么,只要两人一起,就有奔头。
接下来几日,他们忙着完善盐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