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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正统性的破碎（第1页）

高府的书房里，烛火被窗外的夜风搅得乱颤，映得高廉脸上的肥肉忽明忽暗。

他刚翻完赵三送来的密报，正端着燕窝粥小口啜饮，门帘“哗啦”一声被掀开，高福带着一身酒气和血味闯进来，脸上还挂着未散的得意。

“叔，您猜怎么着？那六子真把肚子剖开了！”

高福凑到桌前，声音里满是邀功的急切。

“您没瞧见那场面，血溅了一地，肠子都露出来了，吓得那些老百姓，根本大气都不敢喘！”

“张净抱着六子的尸体，跟个傻子似的坐在地上，连屁都不敢放！”

高廉放下粥碗，眼皮都没抬一下，慢悠悠道：“哦？那是两碗还是一碗？”

高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是是一碗。”

“啪！”

高廉猛地将玉碗摔在地上，燕窝粥溅了满地，碎片弹到高福脚边。

他霍然起身，肥厚的手掌重重拍在书桌上，震得卷宗散落一地，眼神里满是暴怒。

“一碗？”

“我让你去给张净找不痛快，让你去敲打他，不是让你去逼死一个无辜的捕快！”

“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高福被吓得连忙跪倒在地，膝盖撞在碎瓷片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却不敢吱声。

他原以为高廉会夸他办事利落，却没想到会是这般雷霆怒火。

“你以为咱家靠的是什么？是高太尉的关系？是手里的权力？”

高廉指着高福的鼻子，唾沫星子溅了他一脸，“是‘正统’！是老百姓眼里的‘官威’！”

“我强征城郊的良田，用的是‘官府拓建粮仓’的名义；”

“我换了府衙的老吏，用的是‘整顿吏治’的由头——就算是贪污，我也得做得名正言顺，拿的是筹备军粮的由头！”

他来回踱步，语气里满是焦虑：“可你呢？为了一碗粉，逼死一个捕快！还让他剖腹证清白，剖出来还是一碗！”

“现在全高唐县的人都知道，我高廉的管家，为了刁难一个捕快，故意教唆小贩说谎，逼死了人！”

“这要是传出去，我这‘知府’的脸面往哪放？我的‘正统性’何在？”

高福趴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叔，我我就是想给张净添点堵，让他知道咱们的厉害，没想到六子会这么傻，竟然真的敢剖腹”

“傻？是你傻！”

高廉一脚踹在高福的腰上，疼得高福惨叫一声。

“你以为柴皇城会放过这个机会？他柴家有丹书铁券，祖上是开国功臣，早就看我不顺眼了！”

“要是他把这事捅到东京，说我‘滥用职权，草菅人命’，你觉得高太尉还会不会保我？”

提到高太尉，高廉的语气更沉了。

他知道，高太尉虽与他沾亲，却最是看重名声。

若是这事闹大，牵扯出“官逼民反”的苗头，高太尉绝对会为了自保，从而做出弃车保帅的事，绝不会为了他一个远房侄子，得罪柴家，甚至触怒赵宋官家。

“你知道吗？现在老百姓私下里怎么说？”

“说我高廉是‘恶霸知府’，说我手下的人是‘豺狼爪牙’！”

高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慌，“以前他们怕我，是因为我是‘朝廷命官’，是因为我做事有‘名头’，可现在呢？”

“我成了逼死无辜的凶手！这要是有人借机煽动，老百姓造了反，我怎么办？你怎么办？”

高福趴在地上，浑身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