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巷口的槐树上还沾着晨露。
张净就己牵着青马站在院门口,潘金莲扮的“小青”跟在他身后,青布帽压得低低的,手里提着装吃食的包袱,模样瞧着竟有几分机灵的少年气。
“走吧,去县衙接武都头。”
张净拍了拍马颈,青马打了个响鼻,温顺地跟着他往县衙方向走。
小青脚步轻,跟在后面,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张净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包袱带。
这是她第一次扮成男装出门,心里既紧张又有些新奇。
到县衙门口时,两个衙役己牵着马等在那里,腰间别着腰刀,手里拿着押送文书。
不多时,牢门“吱呀”一声打开,武松戴着镣铐走了出来,身上换了身干净的粗布囚服,却依旧掩不住挺拔的身形,那截断哨棒被他别在腰间,像是随身的念想。
“武都头。”
张净快步上前,帮他理了理囚服的领口,又悄悄把一小包碎银子塞进他手里。
“路上镣铐磨得疼,就跟衙役说声,松一松。”
武松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张净身后的小青,眼神顿了顿。
他与潘金莲也算熟悉,虽她换了男装,可那双眼眸的清亮、说话时轻轻抿唇的小动作,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但他没点破,只是对着张净笑了笑:“张兄弟,让你费心了。”
张净会意,连忙拉过小青,对武松介绍:“这是小青,我从高唐县带来的小厮,手脚麻利,路上能帮着打理些杂事,也能照看你。”
小青连忙低下头,学着少年的模样拱手:“小的小青,见过武都头。”
声音刻意压得有些粗,却还是带着几分女子的柔润。
武松“嗯”了一声,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便转向衙役。
“劳烦两位差大哥,咱们启程吧。”
两个衙役也没多问,翻身上马,武松则与张净并肩走在后面,小青牵着青马,跟在两人身旁。
镣铐拖地的“哗啦”声,马蹄的“嗒嗒”声,在清晨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路过武大郎常去的炊饼铺时,武松脚步顿了顿,望向铺门紧闭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怅然,又很快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大哥己经走了,他能做的,只有好好活着,不辜负大哥的期望。
出了景阳县城,官道两旁的树木渐渐多了起来,秋风吹过,树叶“哗啦啦”地响,落下几片枯黄的叶子。
张净怕武松走得累,时不时放慢脚步,小青则很有眼色,每隔半个时辰就递上水壶,又从包袱里拿出杂粮饼,分给众人。
“张兄弟,你这小厮倒机灵。”
其中一个瘦高个衙役骑在马上,看着小青笑道,“比我家那小子懂事多了。”
张净笑了笑:“他跟着我有些日子了,还算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