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阳县衙的公堂内,气氛凝滞得能拧出水来。
武松一身血衣,手持染血的佩刀,立在堂下。
他刚将西门庆与王婆的供词递上,又把两颗头颅用草席裹着放在阶前——那是他为兄报仇的证物,也是他伏法的凭据。
县太爷坐在公案后,手里捏着惊堂木,眉头拧成了疙瘩。
堂外挤满了乡老和乡亲,张老栓带头跪在地上,声泪俱下。
“大人!武松都头是为兄报仇,西门庆和王婆死有余辜!求大人从轻发落啊!”
身后的乡亲们也跟着附和,呼声震得公堂的木梁都微微发颤。
县太爷看着阶下的武松,又看了看手中的供词,心里满是纠结。
武松是景阳县的功臣,景阳冈打虎救了多少过往客商,刚当都头又帮着维持治安,百姓们都服他。
可他毕竟杀了人,还是两个——西门庆虽恶,却是本县的乡绅,王婆虽毒,也是良民身份,按大宋律法,杀人者当抵命。
“武松,”县太爷放下供词,声音沉了几分,
“西门庆与王婆毒害你兄,又图谋你兄之未婚妻,罪该万死。可你私自动刑,斩杀二人,己触犯国法,你可知罪?”
武松抬头,眼神坦然:“小人知罪。但兄长之冤未雪,小人若不报仇,枉为人弟。”
“今日伏法,任凭大人处置,绝无半句怨言。”
“好一个‘任凭处置’!”
县太爷叹了口气,手指在公案上敲了敲,
“念你为兄报仇,情有可原,且有打虎护民之功,本府若判你死罪,恐寒了百姓的心。
“但若判你无罪,又难服国法”
他顿了顿,终于下定决心,举起惊堂木,就要落下:“本府判你——膑刑,削去左足,留你性命,永不得离景阳县”
“大人且慢!”
公堂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喊声,伴随着锁链拖地的“哗啦”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皂衣的汉子,押着个五花大绑的土匪,快步走了进来。
那汉子肩上沾着尘土,脸上甚至还残留着一些没有洗干净的血迹——正是刚从黑风口赶回来的张净!
“张净?你怎么回来了?”
县太爷愣了愣,他早听闻张净押送时迁去了蓟州,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还押着个土匪?
张净走到堂前,先对着县太爷拱手行礼,又看了眼阶下的武松,见他无事,才松了口气。
他将身边的土匪往前一推,那土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正是黑风口的匪首李三。
“大人,此人名叫李三,是黑风口的匪首。”
张净声音洪亮,
“小人从蓟州返回,路过黑风口时,遭此匪埋伏,险些丧命。“
”后小人擒住他,从他口中审出,是西门庆给了他三千两银子,让他在黑风口截杀小人!”
“什么?”县太爷猛地一拍公案,“西门庆竟还买凶杀人?”
李三吓得浑身发抖,连忙磕头:“大人饶命!是西门庆!”
“是他让小的杀张捕头,说张捕头是他的眼中钉,还说杀了张捕头,再害死武大郎,就能强占潘金莲!”
“小的只是贪财,求大人饶命啊!”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一锭五十两的银子:“这是西门庆给小的定金,小的还没花,求大人明察!”
公堂内一片哗然。
之前众人只知西门庆毒杀武大郎、骚扰潘金莲,如今竟还买凶刺杀张净,桩桩件件,皆是死罪!
武松站在阶下,眼里的怒火再次燃起。
原来西门庆不仅害了兄长,还想杀了张净,若不是张净身手好,恐怕早己成了黑风口的孤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