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就想关上窗户。
可西门庆哪里肯放,脚步己经往武大郎家的门口挪:“姑娘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己。这撑杆瞧着沉,等一下姑娘想是不方便拿上去吧?我自帮忙送上去便是。”
他一边说,一边就要推门进去。
“慢着!”
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武大郎端着瓦罐站在门口,虽然身材矮小,却挡得严严实实。
他看到西门庆手里的撑杆,又看了看二楼窗户边慌乱的潘金莲,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脸上的憨厚笑容淡了些,语气却依旧平和。
“这位官人,多谢您捡了撑杆,只是舍妹正在楼上,男女授受不亲,还是由我拿上去吧。”
西门庆愣了一下,打量着武大郎。
只见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裤腿上还沾着面粉,身材矮得只到自己胸口,脸上满是褶子。
他心里顿时生出几分不屑,嘴角撇了撇:“你就是这家的主人?我看姑娘一个人在楼上,怕是拿不动这撑杆,我送上去也省了些事。”
“不必了。”
武大郎往前迈了一步,依旧挡在门口,手里的瓦罐捏得紧了些。
“官人好意我心领了,只是家里规矩,外男不便上楼。撑杆给我,官人慢走。”
西门庆的脸色沉了沉,眼神扫过武大郎身后的屋子,又抬头往二楼看了一眼。
潘金莲己经缩回了身子,只留下半扇窗户,窗帘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他心里的火气又上来了,却又碍于在街上,不好发作,只能将撑杆往武大郎手里一塞,语气不善:“哼,不识抬举!”
说完,他又狠狠瞪了一眼窗户的方向,才带着随从悻悻地离开。
走了几步,他还忍不住回头,心里盘算着:这姑娘生得这般标志,竟住在这么个破地方,还跟着这么个矮子,真是可惜了。
得想个办法,再见到她才好。
武大郎接过撑杆,看着西门庆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松了口气。
他抬头往二楼喊:“莲姑娘,没事吧?那官人没吓着你吧?”
楼上传来潘金莲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武大哥,我没事就是就是不小心把撑杆掉下去了,还让您为难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武大郎笑了笑,把撑杆靠在墙角。
“往后开窗小心些,要是再遇到这种人,别理他,喊我就行。”
“张捕头临走前嘱咐我照看你,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潘金莲趴在窗沿,看着楼下武大郎忙碌的身影。
他正将瓦罐里的水倒进碗里,又从灶房拿出刚凉好的绿豆汤,端到楼梯口:“莲姑娘,下来喝碗绿豆汤吧,解解暑。”
她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帕子,轻轻抚平上面的褶皱。
刚才西门庆那首勾勾的眼神,让她心里发寒,可看着武大郎憨厚的笑容,又觉得安心了些。
她想着张净,想着他说过“回来就办婚礼”,心里的慌乱渐渐散去,只盼着他能早点回来,结束这提心吊胆的日子。
而巷口的拐角处,西门庆正站在树后,看着武大郎端着绿豆汤上楼,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
他招手让随从过来,低声道:“去查查,这家住的是谁,那个姑娘又是谁家的。还有,去把王婆给我叫来,我有事找她。”
随从应了声“是”,快步离去。西门庆捻着胡须,抬头望向二楼的窗户,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
他想要的姑娘,还从来没有得不到的。哪怕是等着嫁人的,他也有办法抢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