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像一块厚重的黑布,严严实实地罩住了林家村。村口值夜的李二揉了揉发涩的眼睛,努力盯着那条通往外界、在月光下泛着微白的土路,他是这个三人小队的队长,身边的两个队员也有些昏昏欲睡,只有夜虫不知疲倦地鸣叫着。
突然,李二的脊梁骨像是被冰扎了一下,瞬间绷首。他眯起眼,死死盯住远方——大路尽头,影影绰绰,有一大团黑影正在蠕动,绝对不是野兽,那分明是很多人影在移动!
“醒醒!快醒醒!有情况!”李二压低声音,急促地推了推身边的同伴。
另外两人一个激灵,瞬间清醒,顺着李二手指的方向看去,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那黑影越来越近,粗略一看,怕是有二三十号人!
“咋办?李二哥?”年纪稍小的后生声音带着颤音。
李二的心脏“咚咚”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膛。他猛地想起少爷林烨反复叮嘱的话:“眼睛放亮些!看到不明身份的人靠近,别犹豫,先吹三声短哨!情况不对,就长吹!宁可错报,不可不报!”
他手忙脚乱地在怀里摸索,冰凉的铁哨子终于被掏了出来。因为紧张,他的手抖得厉害,第一次差点没塞进嘴里。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平生力气——
“嘀!嘀!嘀!”
三声尖锐、短促的哨音,像刀子一样划破了寂静的夜空,传出去老远。
吹完,李二死死盯着那团越来越近的黑影,对方似乎也被哨声惊得停顿了一下,但随即又以更快的速度靠近!
“人很多!看着不像好人!”另一个同伴声音发紧,就是没人知道大晚上离那么远,他是怎么看得出好人坏人的。
李二的冷汗下来了,他想起少爷说的“紧急情况长吹求援”,毫不犹豫地把哨子再次塞进嘴里,鼓起腮帮子,用尽肺里所有的空气——
“嘀——————————————————!”
一声凄厉、悠长、带着颤音的哨鸣,如同警报,瞬间传遍了整个林家村。
离村子还有六七十米远,林烨他们坐在骡车上昏昏欲睡。就在这时,尖锐的哨声猛地从村子方向传来!
“有情况!”队伍里不知谁喊了一声,所有人瞬间惊醒,本能地握紧了随身携带的柴刀和少数几件从溃兵手里缴来的腰刀。紧张气氛立刻弥漫开来。
林烨侧耳倾听,先是三声短促的示警哨,紧接着是那声拖长的、代表最高警戒的求援哨!
他的心头一紧,但随即迅速判断:“别慌!是我们的人!是巡逻队发现我们了!在按规矩发信号!”
话虽如此,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们知道村里是自己人,可深更半夜,这么大一队人马靠近,村里值守的兄弟根本看不清是谁!
“大家手都离开武器,别引起误会!”林烨低声下令,队伍放缓了速度,但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
李二的哨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在村里固定点值守的另一支巡逻队。“是村口!三短一长!最高警报!”小队长吼了一嗓子,带着自己两个队员和另外一个三人小队立刻朝着村口狂奔而去。
紧接着,村民的房屋里亮起了零星灯火,被惊醒的村民纷纷探出头。“咋了?出啥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