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烨心里跟明镜似的,早就猜到了几分,但面上还是故作惊讶,恰到好处地露出一点疑惑:"肥皂?周东家您您也对这洗洗涮涮的小玩意儿感兴趣?"
"何止是感兴趣!"钱管事在一旁抢过话头,表情夸张,"林小哥你可真不够意思啊!有这等好东西,居然藏着掖着,先便宜了杂货铺那老周头!害得我们东家还是前几日去县里赴宴,在某位夫人生日宴上见到用了,细细打听,才知道这宝贝疙瘩居然是出自你手!瞒得我们好苦啊!"
林烨一听,立刻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挠了挠头:"哎呀!周大哥,钱叔,这事这事确实怪我考虑不周。我当时就想啊,您周东家是开酒楼的,堂堂福顺楼的大老板,日进斗金,做的都是大生意。这肥皂、香皂,不过是妇人洗用的小玩意儿,感觉感觉跟您生意有点不搭边,就没好意思去叨扰您。是我眼皮子浅了,您千万别见怪!"
"哎呀!林小哥,这你就大错特错了!"周东家一拍大腿,声音都提高了些,"我在这清河镇虽然是开着酒楼,但我家族里头,生意做得可广了!布匹、药材、山货、杂项哪样不沾点?不光这镇上,州府城里,都有我们家的铺面!"
钱管事也赶紧在一旁敲边鼓,语气带着几分自豪与暗示:"而且不瞒林小哥说,我们东家族里,可是有长辈在朝堂上做官的!正经的京官!州府衙门里都有亲戚,更认识不少头面人物!往来结交的都是达官贵人!你这肥皂要是跟我们合作,别说州府,就是卖到京城那些高门大户里去,那也是轻而易举的事!到时候,你这林家肥皂的名头,可就响亮喽!要是运作得当,说不定还能成为贡品,送进宫里呢!"
林烨一听,心里暗道:"好家伙!原来这是条又粗又壮的金大腿啊!朝中有人,州府有路,这可比我想的还要厉害!这可得紧紧抱住了,绝不能撒手!"
他脸上立刻堆起真诚又带点懊悔的笑容,语气也变得格外热络:"周大哥!您看看我!都怪我年轻不懂事,见识短浅,想岔了!差点错过了您这尊大佛!您大人有大量,千万海涵,别跟我这乡下小子一般见识!"
周东家和钱管事听他这么说,心里那点小疙瘩顿时烟消云散,反而更添了几分好感。他们最怕的就是林烨己经跟杂货铺签了死契,像"烧刀子"酒一样独家专供,那他们就算路子再广,也只能干瞪眼。
"没事没事,不知者不怪嘛!年轻人,谨慎点是好事!"周东家大度地摆摆手,然后话锋一转,迫不及待地切入正题,"那林小哥,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这肥皂,以后就由老哥我来经销,如何?你有多少,我要多少!价格保证公道!凭我家的路子,再多货我都吃的下"
林烨一听,脸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为难:"周大哥,能跟您合作,那是求之不得的天大好事!只是只是这恐怕有点难处"
"嗯?"周东家心里咯噔一下,笑容微微收敛,"有什么难处?但说无妨。是产量跟不上?还是"
"那倒不是。"林烨斟酌着词句,显得很诚恳,"虽然我跟杂货铺的周掌柜,没白纸黑字签什么独家买卖的协议"
他这话一说,周东家和钱管事心里同时松了口气——没独家协议就好!
但林烨话还没完:"但一首以来,都是给他家供货,合作得挺顺畅,人家周掌柜人也实在,货款从来都是现结现清,从不拖欠。这做生意,讲的不就是个诚信和长远吗?这要是突然把货都给您了我我那边实在不好交代啊毕竟有个先来后到,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周东家和钱管事听完,不由得再次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几分惊讶和更深的赞赏。这年轻人,别看年纪小,做生意活络,却还是个重信守诺、有原则的!这在尔虞我诈的行当里,可太难得了。
钱管事笑着打圆场:"东家您看看,我就说林小哥是个厚道人吧?心里敞亮着呢!"
周东家脸上的笑容也更真诚了些,语气更加缓和:"林小哥重信守诺,念旧情,这是大好事!老哥我非但不怪你,反而更佩服你了!那你看这样行不行?杂货铺老周那边,你还照常供着货,他一家小店,胃口能有多大?你剩下的产量,还有以后工坊扩大了的新增产量,统统归我!价格方面,他给多少我也给多少!保证不让你吃亏!"
林烨心里快速盘算开了。现在肥皂工坊产量确实上来了,三班倒不停地做,杂货铺那边确实消化不完,库房里确实还堆着不少存货呢。他想了想,说道:"周大哥既然这么说了,那我再推辞就是不识抬举了。不瞒您说,现在我库房里现成的肥皂,大概还有两千三西百块。每个月的产量嘛,眼下除了供应杂货铺,还能富余出大概五六百块"
"两千多块现成的?"周东家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像看到了金元宝,根本没等林烨说完后半句关于月产量的话,立刻大手一挥,斩钉截铁地说,"我全要了!一块都别给别人!你开个价!"那急切的架势,仿佛是怕林烨下一秒就反悔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