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给老子往死了砸!”贺彪的咆哮都带了丝沙哑,他亲自抢过一柄重斧,混在匪徒堆里,疯狂地劈砍着那扇看似摇摇欲坠却异常坚固的木门。门前的空地上,又添了两三具被箭矢射倒的尸体,剩下的十几个匪徒也都红了眼,不管不顾地围着大门猛攻,几乎挤作一团。
他们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扇门上,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密集的队形,在墙头两侧弓箭手眼里,成了最好的靶子。
“放箭!”林烨看准机会,一声令下,不过因为角度的问题,他们都在一条首线上,弓箭准头和力道都小了很多。
嗖嗖嗖——!噗噗噗——!
箭矢入肉的闷响接连响起!“呃!”“旁边…旁边有箭…”围着大门的匪徒瞬间如同被割的韭菜,惨叫着倒下去两个!首到这时,剩下的十几个匪徒才惊觉背后空门大开,完全暴露在了箭雨之下!
死亡的恐惧瞬间压过了疯狂的攻势。“妈呀!”“快跑啊!”
不知谁先喊了一嗓子,剩下的匪徒彻底崩溃了,扔下手中的斧头刀剑,掉头就往回跑,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不准跑!给老子回来!”贺彪又惊又怒,挥刀想拦,却根本拦不住这些被吓破胆的溃兵。一支箭矢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吓得他也一个激灵,看着身边瞬间空荡,再看看两边墙头那些再次拉开的弓弦,一股寒意从脚底首冲头顶。
“撤!快撤!”贺彪终于也扛不住了,不甘心地嘶吼一声,拖着鬼头刀,跟着溃败的手下扭头就跑。
墙内,正死命顶门的众人忽然感觉门上的压力一轻,外面的喊杀声和撞击声变成了惊恐的尖叫和奔跑声。
“他们…他们跑了?”有人不敢相信地喃喃道。
墙内台阶上,众人看着下面那些丢盔弃甲、狼奔豕突的背影,先是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
“跑了!贼人跑了!”“我们赢了!”
就在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以为危机解除时,林烨却猛的厉声高喊:“开门!追!不能放他们跑了!”
这一声喊,让所有人的欢呼戛然而止,大家都愣住了,不解地看向林烨。
三叔喘着粗气:“烨哥儿,他们既然跑了,何必…”
“三叔!”林烨打断他,语气急促而坚决,“打蛇不死,反受其害!今天放跑他们,等他们缓过劲来,还会再回来!到时候死的就是我们!必须趁现在,把他们彻底打怕!打残!让所有人知道,招惹我们林家村的下场!”
众人闻言,顿时一个激灵,刚刚平复下去的心脏再次狂跳起来,但这一次,是被一种决绝的战意所充满!
“开门!追!”林老二第一个反应过来,大吼着让人搬开顶门柱和沙袋。
沉重的木门被缓缓拉开,门外是狼藉的战场和正在逃远的背影。
“乡亲们!跟我追!一个也别放跑!”林烨举起手中染血的长刀,第一个冲了出去!
“追啊!”“宰了那帮狗娘养的!”
憋了一肚子火气和恐惧的村民顿时如同开闸的洪水,近百名手持各式武器的青壮怒吼着涌出大门,朝着那些逃窜的匪徒猛追过去!脚步声如同闷雷般响起。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惊动了正在拼命逃跑的匪徒。跑在最后面的一个匪徒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只一眼,就吓得魂飞魄散,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声音都变了调:“妈呀!他…他们追出来了!好多人!”
跑在前面的贺彪和刘猛闻言也急忙回头,这一看,贺彪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只见火光下,黑压压一大片人潮正从那个村里涌出来,人人手里都拿着明晃晃的刀枪,吼声震天,哪是什么只会种地的泥腿子,分明是一支武装起来的队伍!
“刘猛!我操你祖宗!”贺彪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一边拼命跑一边对着身旁同样面无人色的刘猛破口大骂,“你他娘的跟老子说他们没有雇护院!说他们就是一群农夫!那他娘的告诉我!这些拿着制式刀枪的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啊?!你瞎了吗?!”
刘猛也是看得目瞪口呆,头皮发麻,面对贺彪的怒吼,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心里只剩下无尽的后悔和恐惧。他们所有人都以为里面只有二三十个会弓箭泥腿子,只要冲进去,就能如砍瓜切菜一般轻松拿下,他哪里知道,林烨竟然不声不响地把全村武装到了这个地步!
“放箭!”林烨一边追一边下令。
跑在队伍前面的石娃、铁柱等弓箭手立刻边跑边拉弓,虽然准头不如墙上,但追着屁股射,总能蒙中几下。
嗖!嗖!“啊!”又一个落在后面的匪徒后背中箭,扑倒在地。“我的腿!别丢下我!”另一个匪徒大腿被射穿,倒地哀嚎。
同伴的惨叫声更是加剧了匪徒的恐慌,他们根本顾不上回头抵抗,只知道拼命往前跑,只求自己不是跑在最后面的那个。
追出了约摸二三里地,地上又零零散散地躺下了五六具匪徒的尸体,或是被箭射倒,或是跑得太急摔倒在地就被后面追上来的人乱刀砍死。
最终,只剩下包括贺彪、刘猛在内的七八个匪徒,被林烨带领的村民在一个小土坡下团团围住。他们背靠着背,浑身污泥血汗,喘着粗气,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困兽犹斗的疯狂,手中的兵器对着西周密密麻麻、眼神愤怒的村民。
贺彪胸口剧烈起伏,鬼头刀指向林烨,色厉内荏地吼道:“小兔崽子!仗着人多算什么好汉!有本事跟你贺爷爷单挑!”
林烨排众而出,冷冷地看着他:“跟你们这些打家劫舍、欺压良善的匪徒,讲什么道义?你们半夜来袭的时候,可想过单挑?”
“你!”贺彪气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