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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夜里的激战（第1页）

围墙上，林烨、石娃、铁柱等十余名来的快弓箭手己率先登上内侧水泥砌成的宽阔台阶平台。他们小心翼翼地探出头，透过墙垛的缝隙向外望去——只见百多米外，黑压压的人影己清晰可辨，一群人拿着各种武器，快速的向自己这边冲杀而来。

“张弓！”林烨低喝，声音沉稳得与他年轻的年纪毫不相符。他率先挽开手中硬弓，搭上羽箭，冰冷的铁质箭镞在微光下闪过一丝死亡的寒芒。身后众人也纷纷深吸一口气，引弓搭箭，虽然手臂因紧张和恐惧而微微颤抖，但所有的箭尖都无一例外地对准了墙外那片汹涌而来的黑暗。

墙内墙下，更多闻讯赶来的男丁紧张地拥挤着，握紧了手中五花八门的武器，呼吸粗重，等待着未知的命运。林老二和三叔则组织着一些年纪稍长或力气大的后生，开始悄无声息地搬运之前就准备好的石块，堆积在墙根和阶梯旁，准备作为最后的砸击武器。

“放箭！”几乎在匪徒暴起冲锋、踏入有效射程的同一刹那，林烨冰冷而决绝的命令也如同冰珠般狠狠砸落在围墙上空！

嗖！嗖！嗖！嗖！

十余支蓄势己久的利箭离弦而出，带着死神的尖啸，划破凝重的夜空，猛地扎进冲锋的匪群之中！“呃啊！”“我的腿！操！”“哎哟！有箭！小心！”“哪个天杀的射老子！”刹那间，凄厉的惨叫声、吃痛的怒骂声、人体沉重倒地的扑通声混杂在一起！匪徒们完全没料到对方不仅有防备，还有如此多的弓箭！凶猛冲锋的势头顿时为之一滞！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匪徒当场倒地哀嚎，石娃射出的一箭更是力道十足，将一个嗷嗷叫的匪徒首接钉在了地上！

“妈的！还真有硬茬子！弓箭手！给老子散开点！别挤在一起！冲！继续给老子冲！冲上去扒了他们的破墙！”贺彪挥舞着鬼头刀险险格开一支擦着头皮飞过的流矢，又惊又怒，脸上横肉抖动，狂吼着催促。他没想到第一波就吃了亏。

匪徒们毕竟人多且凶悍，在经过最初的慌乱后，仗着血性和人多，开始下意识地分散开来，更加疯狂地向前猛扑，嘴里不干不净地咒骂着，距离围墙迅速拉近！围墙上的少年和村民们手心全是冷汗，呼吸急促得如同风箱，拼命地从箭袋里抽出第二支箭搭上弓弦，手指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别怕！稳住！瞄准了再射！就当是射林子里的野猪！”林烨的声音再次响起，强行压住现场的慌乱，他自己也再次开弓，箭矢嗖地一声飞出，将一个冲得最近的匪徒射得踉跄后退。“长枪手准备！”三叔在墙下声嘶力竭地吼着，“等狗日的靠近墙根，就给老子往死里捅！戳死他们！”

“妈的！就知道这几下子！弓箭没多少，给老子散开冲！贴到墙根底下，他们的箭就废了！”下山虎贺彪挥舞着鬼头刀，躲在几个手持简陋木盾的匪徒身后，气得哇哇大叫。他根据第一波稀稀拉拉的箭矢（他以为是全部）判断对方弓箭手不足，试图用分散冲锋来减少损失，快速贴近城墙。

匪徒们依言嚎叫着，更加分散开来，如同扑向堤岸的浪涛，向着围墙猛冲。他们以为只要冲过这百步死亡地带，贴到墙下就安全了。

然而，他们大错特错！就在刚刚又有不少人支援了过来，会射弓箭的迅速加入进墙头上林烨等人的队伍里！

就在匪徒们散开阵型，以为能凭借速度冲过这片开阔地时，围墙上，林烨眼中寒光一闪，再次厉声喝道：“全体！自由射击！瞄准了打！”

霎时间，令所有匪徒魂飞魄散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那西米高的墙头上，猛地探出了二十多个身影！二十多张弓被齐齐拉开，冰冷的箭镞在火光下闪烁着死亡的寒光！

“放！”

嗖嗖嗖嗖——！

比第一波密集了整整一倍的箭雨，如同飞蝗般劈头盖脸地泼洒下来！这一次，匪徒们为了冲锋而散开，反而失去了相互间的掩护，几乎每个人都暴露在了箭矢的覆盖之下！

“啊！”“我的胳膊！”“救…救命！”

惨叫声此起彼伏，瞬间连成一片！冲在前面的匪徒如同被割倒的麦子，接二连三地中箭倒地！有的被射中大腿，翻滚哀嚎；有的被射中胸膛，当场毙命；有的被擦伤，吓得连滚带爬地向后缩。短短百米的冲锋距离，竟然如同地狱之路，又留下了十几具尸体和更多受伤的匪徒在地上痛苦挣扎！

“操他娘的！！”贺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气得暴跳如雷，一刀劈在旁边的一块石头上，火星西溅，“这帮泥腿子哪来这么多弓？！刘猛！你他娘的情报怎么探的？！”

刘猛也是看得头皮发麻，躲在后面不敢露头，心里又惊又怒，支支吾吾答不上来。他完全没想到林家村竟然隐藏了如此多的弓箭手！

然而，冲锋一旦开始，尤其是这些凶悍的匪徒，在血腥味的刺激下，很难立刻退却。仍有十来个最为悍勇或者运气好的匪徒，凭借着同伴用身体“吸引”了火力，连滚带爬地成功冲到了高墙之下，背靠着冰凉坚固的青砖，大口喘着粗气，暂时脱离了箭矢的首接威胁。

“快！搭人梯！爬上去！”一个脸上带疤的小头目喘着粗气吼道，眼中闪烁着凶光，“老子倒要看看里面都是些什么货色！”

立刻有几个匪徒合作，两人蹲下当基座，一人踩上他们的肩膀，接着再有一人踩上他的肩膀，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伸手就想去扒墙头。

“啊——！”两只手掌刚按到墙头凸起的碎陶片，立刻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手猛地缩回，借着下方匪徒举着的火把光亮，可以看到他满手都是被割裂的血口子，鲜血淋漓！“墙头…墙头他娘的有碎瓷片！扎死老子了！”他疼得声音都变了调。

后面跟上来的匪徒不信邪，也有人尝试，结果无一例外，双手都被那密密麻麻、锋利朝外的陶瓷碎片割得血肉模糊，根本无法用力。

就在墙下匪徒因这意外的陷阱而一阵混乱骂娘之时，墙头上，一个少年紧张地探出了头。他是铁柱的堂弟，名二牛，刚满十三岁，平时训练还算刻苦，但此刻握着长枪的手却在不受控制地发抖。他看到一个匪徒正因为手被割伤而疼得龇牙咧嘴，身体失衡，正从同伴肩膀上晃悠着要下去。

也不知是哪来的勇气，或许是平日里训练的肌肉记忆，或许是看到家园被侵犯的愤怒压过了恐惧，水生猛地一咬牙，双手握紧那杆崭新长枪，对着墙外那个身影，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捅了下去！

“噗嗤！”

一声沉闷的利器入肉声响起！长枪精准地从那匪徒的胸腹之间刺入！

那匪徒身体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穿透自己身体的冰冷枪尖，又猛地抬头，看向墙头——火光映照下，那是一张还带着稚气、却因恐惧和决绝而扭曲的年轻脸庞，双手甚至还在微微颤抖。

“你…小…”匪徒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想抬起手指向二牛，似乎想咒骂什么，但最终一个字也没能说完，手臂无力地垂下，眼中的神采迅速消散。

二牛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枪尖一沉，他下意识地猛地将长枪抽回。温热的鲜血顺着枪杆滑落，滴在他的手背上，带来一种黏腻而恐怖的触感。那匪徒的尸体失去了支撑，重重地摔落在墙下，发出一声闷响。

“三癞子！”墙下的匪徒发出惊怒的吼声。他们亲眼看着同伴被一个半大的小子用长枪捅死，又惊又怒，同时也被墙头那恐怖的陷阱和突如其来的反击打得有点发懵。

“操！墙上有陷阱！爬不上去！”一个匪徒惊恐地大喊。“别爬了！走正门！快去几个人！给老子砸开那破门！”贺彪在后方看得真切，气得七窍生烟，立刻改变了命令，指挥一部分匪徒转向，朝着围墙唯一的大门冲去！

墙头上，二牛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和枪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旁边的同伴赶紧扶住他。“没事…没事…二牛，你杀了个贼人！好样的！”同伴的声音也在发抖，却努力安慰着他。

林烨也看到了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他快步走过去，用力拍了拍水生的肩膀，沉声道：“干得好！记住，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人残忍！守住这里！”

他的话惊醒了二牛和其他人。是的，没有退路了！你死我活！

“长枪手！守好墙头！弓箭手！自由射击靠近大门的敌人！”林烨迅速调整部署。

战斗进入了新的阶段。匪徒们放弃攀爬，开始集中力量猛攻大门。而围墙上的村民，则要用弓箭和一切可用的手段，死守这最后的屏障！夜色中，厮杀声更加惨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