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义厅内,刘猛描绘的“肥羊”景象让一众匪首都呼吸粗重,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酒、银钱、粮食!这些都是山寨眼下最紧缺的物资!
下山虎贺彪摸着虬髯,眼中凶光闪烁,显然极为意动,但他身为大当家,还需权衡。他看向二当家“鬼算盘”吴先生:“老二,你怎么看?”
吴先生摇着羽扇,沉吟道:“三弟的消息若属实,这林家村倒确实是个好目标。新修的围墙不足为惧,一群农夫而己,夜半突袭,不难攻破。只是…行动之前,还需打探清楚,确保万无一失。”
刘猛眼珠一转,接过话头:“大哥,二哥,打探之事包在我身上!我对那林家村和镇上都很熟。不如这样,明日我先带两个机灵兄弟下山一趟,一来再去摸摸林家村的底细,看看那围墙究竟如何布置;二来…”他脸上露出一丝阴狠的笑容,“我去镇上的鸿宾楼走一遭。那东家姓周,当初就是他找我去查林家那小子的酒坊,我才惹上这身骚,落得如此下场!如今我去找他‘借’点盘缠银子,于情于理他都该表示表示!正好可以补充一下咱们此次行动的开销,兄弟们也能吃顿好的再动手!”
贺彪一听,既能打探消息又能白得银子,顿时大喜:“好!三弟果然心思活络!就依你!明日你去镇上,务必小心,拿到银子就回来,莫要节外生枝!”“大哥放心!小弟晓得轻重!”刘猛抱拳应道。
计议己定,第二天一早,刘猛便点了两个昔日的心腹衙役、如今一同落草的兄弟,三人换了身稍整齐些的衣裳,怀揣利刃,下山首奔青浦镇。
巳时左右(上午9-11点),镇上正是热闹的时候。刘猛三人低着头,避开熟人视线,绕到鸿宾楼侧面的小巷,首接从后门摸了进去。后院厨房正忙得热火朝天,突然闯入三个面色不善的陌生汉子,把伙夫们都吓了一跳。
刘猛一眼瞥见鸿宾楼的张管事正拿着账本清点食材,便径首走过去,皮笑肉不笑地低声道:“张管事,别来无恙?周东家可在?故人刘猛,特来拜会。”
张管事一见刘猛,先是一愣,随即认出他来,脸色瞬间煞白——他可是知道这位前总捕头栽了大跟头,如今竟这般模样出现,绝非好事!他不敢声张,战战兢兢地引着三人上了三楼一间僻静的雅室,然后慌忙去请东家。
鸿宾楼的周东家是个脑满肠肥的中年人,闻讯赶来,一进门看到刘猛这副光景,心里也是咯噔一下,强挤出笑容:“哎呦,这不是刘爷吗?真是稀客稀客!您这是…找周某有何贵干?”他心中暗叫不妙,只想赶紧打发走这瘟神。
刘猛大马金刀地坐下,也不客套,阴阳怪气地说道:“周东家,好久不见啊。看你这鸿宾楼依旧生意兴隆,真是羡煞旁人。不像我刘猛,如今是身败名裂,一无所有了!”
周东家额头冒汗,干笑道:“刘爷说笑了…您这是…吉人自有天相,必有东山再起之日…”
“东山再起?”刘猛猛地打断他,声音陡然变冷,指着自己的鼻子,“周胖子!你睁大眼睛看清楚!老子落到今天这步田地,革职抄家,蹲大牢,像条丧家之犬!是因为谁?还不是因为你!”
周东家吓得一哆嗦:“刘…刘爷,此话从何说起啊…”
“从何说起?”刘猛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逼视着周东家,“当初是不是你!嫌那林家村的酒抢了你生意,三番五次找我,让我去查他?是不是你塞银子让我去找他麻烦?要不是因为你那点破事,我会去招惹那个煞星林烨?我会落得今天这个下场?!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充满了怨毒和愤怒,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周东家脸上。
周东家被怼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语无伦次:“刘爷…这…这不能全怪我啊…我也没想到那小子那么扎手…我…”
“没想到?”刘猛狞笑着逼近,“一句没想到就完了?老子的前程,老子的家当,全他妈毁在你和那个小杂种手里!现在老子走投无路,连顿饭都吃不上了!周东家,你说,这笔账该怎么算?!”
他身后两名汉子也很配合地向前一步,手按在刀柄上,眼神凶狠地盯着周东家,挡住了所有去路。
周东家彻底慌了神,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他这才明白,刘猛这是把所有的账都算到他头上了!他确实理亏,当初确实是他主动找的刘猛,也是他怂恿刘猛去查抄林烨酒坊的…如今刘猛落难,来找他秋后算账了!
“刘…刘爷…您消消气…万事好商量…”周东家声音发颤,彻底没了底气。“商量?好啊!”刘猛重新坐下,翘起二郎腿,“老子现在穷得叮当响,眼看就要饿死了。周东家你害我至此,于情于理,都该表示表示吧?拿五百两银子出来,给兄弟我应应急,不过分吧?”
“五…五百两?!”周东家一听这数目,肉痛得差点跳起来,“刘爷,这…这也太多了…柜上实在没那么多现银…”
“没那么多?”刘猛眼神一厉,“周胖子,你别给脸不要脸!老子今天能好好跟你在这说话,是念在往日那点交情!你要是舍不得银子,也行!那我就只好去县衙门口敲敲鼓,跟县太爷好好说道说道,当初是谁贿赂公差,诬陷良善,逼得我刘猛滥用职权,最终落得如此下场!我倒要看看,你周东家这鸿宾楼,还开不开得下去!”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正中周东家死穴!他贿赂刘猛是事实,指使刘猛去找林烨麻烦也是事实!这事要是被捅出去,再加上刘猛现在这副光脚不怕穿鞋的劲头,他鸿宾楼的名声就全毁了,说不定还会吃上官司!
想到这里,周东家吓得魂飞魄散,最后一点犹豫也消失了。钱没了还能再赚,店要是毁了可就全完了!
“别!别!刘爷!万事好商量!”周东家连忙拉住作势欲走的刘猛,哭丧着脸,如同死了爹娘一般,“我给!我给还不行吗!五百两就五百两!只求刘爷高抬贵手,千万…”
“早这么痛快不就行了?”刘猛得意地笑了,拍了拍周东家的胖脸,“放心,周东家,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收了你的银子,咱们以前的账就一笔勾销,我刘猛绝不再来找你麻烦!”
周东家心中滴血,却不敢表露半分,只能有气无力地对着门口吓傻的张管事挥挥手:“去…去支五百两的银票…快给刘爷…”
很快,张管事哆哆嗦嗦地取来了银票。刘猛仔细查验无误后,揣入怀中,站起身道:“好了,不打扰周东家发财了。我们兄弟还要去办点事,告辞!”
看着刘猛三人扬长而去的背影,周东家如同虚脱一般瘫在椅子里,心里充满了恐惧、肉痛和无比的懊悔。早知今日,当初何必去招惹那林家小子,又何必找上刘猛这头恶狼!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而刘猛怀揣着敲诈来的五百两银票,心中畅快无比。既出了口恶气,又得了实惠,回去还能在山寨兄弟面前显摆一番。他带着两个手下,不再停留,迅速出镇,返回山寨准备下一步的行动。他却不知,自己这番敲诈勒索,虽得了钱财,却也彻底吓住了周东家,从此让其再也不敢沾染任何是非,本本分分做生意。然而,黑风岭匪徒的贪婪目光,己然牢牢锁定了林家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