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书房,灯火通明。
秦君坐在书案后,听着姜浩白的禀报,脸色极差。
“相爷,西市那几个闹事的,骨头都敲碎了,终于撬开了嘴。为首那个叫王二狗的泼皮招了,指使他们的是宁家大小姐宁仙儿身边一个叫小玉的贴身丫鬟。银子也是那丫鬟给的。那几个酸秀才,是收了宁家在京一个铺子掌柜的好处,专门负责煽风点火。”
“宁仙儿…”秦君指尖敲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毛还没有长齐,胆子倒是不小。”他眼中寒光一闪,“蜀王那边呢?慈云观有什么动静?”
“鬼手回报,慈云观依旧死寂,但观内似有异动。蜀王回府后深居简出,但蜀王身边那个叫阿城的护卫频繁外出,行踪诡秘。我们的人跟丢了几次,此人反追踪能力极强。”姜浩白语气凝重,“另外,蜀王似乎给宁仙儿下了最后通牒,具体内容不详,最近几日要多加防备。”
“呵…”秦君冷笑一声,“看来蜀王是等不及要宁仙儿这颗棋子发挥最后一点作用了。盐场图纸?还是本相的命?胃口倒是不小。”
“传令下去,”秦君转身,语气斩钉截铁,“盐场那边,墨工坐镇,夜枭‘鬼手’小队全员戒备,外松内紧,所有进出人员,一律严查!一只陌生的苍蝇都不准放进去!相府内外,影子亲自负责,尤其注意陌生面孔,特别是女眷!宁仙儿被逼急了,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是!”姜浩白抱拳领命。
“至于蜀王…盯紧慈云观和阿城。本相倒要看看,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姜浩白退下后,书房里只剩下秦君一人。
“这古代人,真是不好当,明争暗斗的,难怪都活不长久”秦君揉了揉眉心。
想要活得比敌人更长久,实力才是一切。
摘星楼顶的寒风,吹着赢稷披落的黑发。
“阿城,盯着她。”赢稷的声音在狭窄的楼梯间回荡,“三日,若不见‘结果’,便按‘万魂窟’的规矩办。干净些。”
“是。”
宁仙儿对着镜子,她抓起梳子,近乎粗暴地将散乱的长发挽成一个最普通的丫鬟发髻。她打开妆奁,将一种特制的、能暂时改变肤色的深色膏体,仔细涂抹在脸上、颈上、手上,掩盖掉原本白皙细腻的肌肤,呈现出一种饱经风霜的蜡黄粗糙。
就是所谓的易容术。
很快,小玉捧着一个小巧的油纸包和一套灰扑扑、打着补丁的粗布衣裙,战战兢兢地回来了。
宁仙儿一把抓过油纸包,小心翼翼地塞进自己贴身里衣一个隐秘的夹层。然后,她毫不犹豫地开始脱掉身上价值千金的烟霞罗裙,换上那套粗布衣裳。宽大的衣服掩盖了她窈窕的身段,粗糙的布料磨砺着娇嫩的肌肤。
“小姐…您…您这是要…”小玉看着她判若两人的样子,惊恐得几乎说不出话。
“做什么?当然是去相府。去给秦君那个混蛋…送份‘大礼’。”
“跟上我,我们走侧门,避开人群。
宁仙儿拉了拉粗糙的头巾,遮住了整张蜡黄的脸。
“小姐…我们…我们真的要…”小玉的声音带着哭腔,牙齿咯咯作响。
“闭嘴!”宁仙儿猛地回头,声音压得极低,“想活命,就给我装得像点!记住,我们现在是城南李记杂货铺来送新收山货的粗使婆子!我叫王婆子,你是刘丫头!办不成事情,不用等蜀王动手,我先把你扔护城河里!”
小玉吓得浑身一颤,死死咬住嘴唇,“嗯嗯嗯嗯。”
相府后街比主街僻静许多,多是运送柴炭、食材、泔水等物的偏门和小巷。
宁仙儿按照事先打听好的路径,带着小玉拐进一条堆满空木桶的狭窄巷道。
尽头,是一扇不起眼的黑漆小门,这便是相府后厨的专用通道之一,专供运送新鲜菜蔬的商贩进出。门旁挂着一盏风灯,一个打着哈欠的粗壮门房歪靠在门框上。
宁仙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佝偻着背,拉着小玉走上前,故意用沙哑粗糙的嗓子开口:“这位大哥,俺们是城南李记杂货铺的,掌柜的让俺们送些新到的山菇和野芹来,说是府上管事张妈妈特意订的,要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