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在这里等着。
“我一个人,先摸过去,看看情况。”
林峰的话,像一块投入死水潭的石头,没有激起任何波澜,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不行!”老王第一个站了出来,他一把抓住林峰的胳膊,红着眼睛低吼道,“林峰!你他娘的又要一个人去玩命?!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了?是累赘吗?!”
“队长,老王说得对。”赵刚也上前一步,挡在了他面前,眼神异常坚定,“我们现在是一个整体。你的命,也是我们的命。要去,就一起去!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们五个,也陪你一起闯!”
“带上我!队长!”周正也拄着棍子,挣扎着站了起来,“黑风口的地形我最熟,哪儿有暗道,哪儿能藏人,我都一清二楚!就算我这条腿废了,也能给你当个向导!”
“林峰哥”猴子和张翠花也围了上来,一双双眼睛里,写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决。
林峰看着眼前这五张将生死置之度外、将自己视作唯一核心的脸,他那颗早己像石头一样坚硬的心,不知为何,又微软了一下。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讲义气的时候。
“都别说了。”他缓缓地,却又异常用力地,挣开了老王的手。他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们的目标,太大。六个人,在雪地里,就像一群摆在桌面上的靶子。鬼子只要不瞎,一眼就能看见。”
“我一个人,是一根针。能钻进任何他们看不见的缝隙里。进得去,也出得来。”
“你们在这里,守住这条唯一的退路,就是我最大的后盾。”
他走到悬崖边,回头,最后看了他们一眼。
“记住我说的。等我的信号。没有信号,就算是天塌下来,谁,也不许动。”
说完,他便不再给任何人反驳的机会,转身,像一只灵巧的猿猴,顺着来时的绳索,毫不犹豫地,滑下了那百米高的悬崖。
很快,他的身影,便像一滴水,融入了那片广袤而又危机西伏的林海,消失不见。
下山的路,林峰走得异常小心。
他没有走首线,而是像一只真正的猎犬一样,绕着黑风口的外围,画着一个巨大的弧线,一点一点地,向那个死寂的山口,逼近。
他将自己所有的感官,都提升到了极致。
风声,雪声,远处乌鸦的叫声所有的一切,在他的耳朵里,都变成了有意义的情报。
雪地上,很干净。
干净得,有些不正常。
就像他之前在望远镜里看到的一样,这里,没有一丝人类活动的痕迹。没有脚印,没有车辙,甚至连一堆被遗弃的篝火灰烬都没有。
这说明,对方在撤离的时候,进行了极其专业的、彻底的清扫。
这不是溃败,而是一场有计划、有组织的战略转移。
当他终于,悄无声息地,摸到周正所说的那几处外围暗哨的位置时,他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暗哨里,空无一人。
但是,在其中一个最隐蔽的、用积雪和枯枝搭建的暗哨里,他发现了一样东西。
半截,没有抽完的、用报纸卷成的旱烟。
烟头,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余温。
他将那半截烟卷捡起来,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是‘关东山’的叶子。”他自言自语道,“烟丝很干,说明,抽烟的人,离开这里的时间,不超过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前,这里还有人!
他们去哪儿了?
林峰没有再犹豫,他像一道贴着地皮滑行的影子,借着山石和树木的掩护,朝着那个黑漆漆的、如同巨兽之口的山口,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