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就从天上,回家。
林峰的声音,在小小的山洞里,没有激起任何的反对。
经历过“鬼见愁”的生死考验,这支队伍里的每一个人,对“绝路”这两个字,都有了全新的理解。有时候,那条看起来最不可能走通的路,反而是唯一的生路。
短暂的休整之后,队伍再次上路。
当他们真正站到那道横亘在眼前的、山梁北侧的悬崖下时,就连一向胆大包天的老王,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娘的林峰”他仰着头,看着那几乎与地面垂首的、如同刀削斧劈般的陡峭岩壁,声音都有些发干,“你你确定,咱们要从这儿上去?”
眼前,是一片高达百米的、巨大的断崖。岩壁上,大部分地方都覆盖着光滑的冰层,只有少数几处地方,裸露出青黑色的、犬牙交错的岩石,像一排排巨兽的獠牙。别说人了,就是猴子,恐怕都很难找到落脚的地方。
“鬼子想不到,我们能从这里过去。”林峰的回答,依旧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他将那条救了所有人命的、长长的麻绳,从行囊里解了下来,在手里,仔细地检查着每一个绳结。
“可是这这要怎么上去?”猴子看着那光滑的冰壁,脸都白了,“连个能下手的地方都没有啊!”
“路,是人走出来的。”林峰没有再多解释,他将绳子的一头,牢牢地系在自己的腰上,又从腰间,拔出了两把冰冷的、缴获来的日军刺刀。
“赵刚。”
“在。”
“我先上。你在下面,给我看好了。”
“明白。”
林峰没有再多言,他将一把刺刀,反手握住,另一把,则用牙齿死死地咬在嘴里。然后,他像一只真正的壁虎,朝着那片看似无法逾越的绝壁,开始了攀登。
“铛!”
他右手里的刺刀,像一把冰镐,狠狠地扎进了岩壁上一道细微的冰缝里!
“铛!”
他又将嘴里的另一把刺刀抽出,用同样的方式,扎进了更高处的一处岩石缝隙!
交替,上升。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感和一种近乎于艺术般的精准。他就像一个在刀尖上跳舞的舞者,用两把小小的刺刀,在死亡的绝壁上,为身后的人,开辟着一条通往天空的道路。
平台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们看着那个在悬崖上,显得无比渺小,却又无比坚定的身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林峰的身影,终于消失在了悬崖顶端的一处凸起后面时,那根连接着生与死的麻绳,才从上面,缓缓地垂了下来。
“好了!把绳子固定好!一个一个上!”林峰的声音,从上面传来,虽然不大,却异常清晰。
“我先来!”老王第一个站了出来,他将绳子在自己腰上缠了几圈,又回头对剩下的人说道,“都别慌!抓紧了!一个跟着一个!谁也别往下看!”
攀登的过程,是痛苦的,也是煎熬的。
老王和赵刚还好,他们都是身强力壮的汉子,虽然累得气喘吁吁,但总算是有惊无险地爬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