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雪原的夜晚,是狼的天下。
林峰手里握着那把从不离身的猎刀,像一个幽灵,穿行在黑暗的林间。他没有点火把,唯一的照明,是透过稀疏枝叶洒下来的一点点微弱的星光和雪光。
他的眼睛,早己适应了这种黑暗。山里的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都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他弯下腰,拨开一丛被大雪压弯了的灌木。灌木下,几片墨绿色的、边缘带着锯齿的叶子,顽强地挺立着。
“找到了,‘血见愁’。”林峰低声自语。
这是他爹教他认识的第一种草药,捣碎了敷在伤口上,能止血消肿。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几片叶子连同根茎一起挖了出来,用一块布包好,揣进怀里。
“还差一味‘穿心莲’,退烧用的。”
他站起身,继续往林子深处走去。穿心莲喜欢长在阴湿的岩石缝里,他记得这附近有一片小小的石崖。
风,似乎更冷了。
空气中,传来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味。那是一种野兽的腥膻味,很淡,但林峰的鼻子立刻就捕捉到了。
他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除了风声和雪声,万籁俱寂。
但这种寂静,却让他感到了极度的危险。山里的猎物,都躲进了窝里,绝不会有任何声响。这片林子,静得有些过分了。
他缓缓地将背上的汉阳造步枪取了下来,握在手里。但他没有拉动枪栓。
枪声,会引来比狼更可怕的东西。
他放慢了脚步,每一步都踩得无声无息,眼睛像鹰一样,警惕地扫视着西周黑暗的树影。
“沙沙”
一阵轻微的、脚踩在雪地上的声音,从他的左后方传来。
林峰猛地转身!
黑暗中,七八对绿油油的光点,像鬼火一样,缓缓地从树影中浮现。
是狼!
它们呈一个半圆形,将林峰包围了起来。为首的一头,体型比其他的狼要大上一圈,毛色是深灰色,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它站在那里,龇着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
头狼。
林峰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今晚遇上大麻烦了。
他缓缓地后退,后背紧紧地贴住了一棵粗壮的老松树,这样至少可以保证后方不会受到攻击。
他将步枪斜背回身上,右手依旧紧紧地握着猎刀。
狼群没有立刻发起攻击,它们只是在包围圈里,不紧不慢地踱着步,绿油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这个孤身一人的猎物。
它们在试探,在消耗他的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