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喊,却看见远处飘来一团绿火,慢悠悠往这边移。
绿火照到周围的坟包,每个坟头前都站着个人影,有穿灰布衫的,有穿蓝色寿衣的,全都背对着他。
绿火越来越近,赵磊看清火后面跟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长长的头发遮住了整张脸。
她慢慢撩起头发,脸上全是烂疮,首勾勾的盯着他说:“跟我走吧。”
这时,周围的人影开始慢慢转身过来,他们一个个的脸色惨白,嘴唇发青。
马大爷的木棍敲到了他的脚边,穿黑布衫的人扔的黄纸飘到他脸上。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鸡叫,一声接一声。
抓着脚脖子的手松了,周围的人影开始变淡,绿火晃了晃,也灭了。
赵磊连滚带爬的从土坑里出来,发现自己站在村东头的大路上,离乱葬岗还有几十米。
天快亮了,路边的草上全是露水,打湿了他的裤腿。
他疯了似的往家跑,推开门,他爹正站在院子里喂鸡。
“你小子咋才回来?一晚上去哪了?”他爹问。
赵磊撸起裤腿,看到脚脖子上有个青黑色的手印。
早饭时,他爹说:“昨晚有人听见乱葬岗那边有动静,像是马大爷的咳嗽声,还有人说看见个穿红衣服的女人在那飘来飘去。”
赵磊没说话,低头喝粥,却看见自己上衣口袋里塞着一张黄纸,上面印着个模糊的人脸。
他手一抖,碗差点掉在地上。
他爹见了问:“咋了?碗都端不稳。”
他赶紧把黄纸往口袋里塞了塞,含糊着说:“没啥,粥太烫了。”
吃完饭,他揣着黄纸往村东走,想看看昨晚的事是不是真的。
走到老磨盘那,地上有几串脚印。
再往乱葬岗方向走,路边的草被踩倒一片,正好是他昨晚摔进去的土坑位置,土坑也还在。
他正蹲在坑边看,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是同村的王奶奶。
“磊子,你在这干啥?”王奶奶问。
赵磊站起来,把兜里的黄纸拿出来:“王奶奶,你看这纸。”
王奶奶接过黄纸,眉头一下皱起来:“这是给死人烧的引魂纸,咋会在你手里?你昨晚来乱葬岗了?”
赵磊点点头,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
王奶奶听完,叹了口气:“你这孩子,真是命大啊!那穿黑布衫的是勾魂鬼,专在鬼节勾活人的魂!
穿红衣服女人的是吊死鬼,十年前在山上上吊了,每年这时候都出来找替身。
还有马大爷,他去年死的时候眼睛大睁着,分明是没人送终死不瞑目啊。”
赵磊听得后背发凉:“那我脚脖子上的手印咋回事?”
王奶奶撸起他的裤腿看了看说:“是僵尸抓的,幸好鸡叫得早,要是再晚一会,十条命都不够你死的!”
王奶奶带着赵磊回了家,找了个铁盆,把黄纸烧了,又在他脚脖子上抹了点艾草灰。
“以后鬼节别再往外跑了,要是再遇上这事儿,可就没这么幸运了。”王奶奶说。
赵磊点头,心里再也不敢不信老一辈的讲究。
从那以后,每年七月半,赵磊都乖乖待在家里,帮着他爹做饭,再也不敢天黑后出门了。
有时候夜里听见外面有脚步声,他就不自觉的想起那晚的事,赶紧把门窗关紧,连灯都不敢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