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雅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张奶奶家阴森森的,她从小就不敢进去。
“姐姐,你进来嘛,我有好东西给你。”妞妞的声音带着点撒娇的劲儿,跟平时一模一样。
小雅犹豫了一下,想着“进去把她拉出来就走”,推开门进了院。
院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正对着院门的是三间瓦房,中间的屋门挂着个旧门帘。
“妞妞,你在哪儿?”小雅喊着,走到中间的屋门口,掀开了门帘。
屋里黑乎乎的,借着月光,能看见炕上铺着褥子,张奶奶躺在上面,盖着个蓝布单子,一动不动。
但屋里却连妞妞的人影都没有。
“妞妞?”小雅又喊了一声,没人应。
她突然觉得不对劲,妞妞的声音,怎么听着越来越像张奶奶的?
她吓得一哆嗦,手里的冰棍掉在地上,扭头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哭,跑出张奶奶家,跑出胡同,一头扎进姥姥怀里。
“咋了咋了?”姥姥赶紧抱住她,妞妞也在旁边,刚洗完澡,穿着小睡衣,一脸懵。
小雅指着胡同深处,哭着说:“张奶奶家有妞妞的声音叫我进去可妞妞在这儿”
姥姥一听,脸色就变了,拉起小雅就往张奶奶家跑,嘴里骂着:“这个老东西!”
小雅的姥爷也跟着去了,推开门进了屋。
姥爷用手电筒一照——张奶奶己经没气了,身体都凉了,手里还攥着个小布娃娃,跟妞妞平时玩的那个一模一样。
姥姥没敢再骂,赶紧让人给张奶奶的子女打电话。
当晚,小雅就发高烧,烧到39度,嘴里一首喊“别拉我”“我不去”,一睡着就做噩梦。
她梦见张奶奶拉着她的手,往胡同深处走。
胡同尽头是个黑洞,张奶奶说“进去吧,里面暖和”,她拼命挣扎,可怎么也挣不开。
退烧药吃了没用,姥姥急了,找了个“懂行的”来。
那人看了看小雅,说:“是那张奶奶的魂跟着她了,张奶奶死的时候没人在身边照顾,怨气重,看见小雅是个小孩,好欺负,就想勾她一起走,幸好她跑的快,不然就麻烦了。”
那人给小雅烧了点纸,又在她枕头底下放了个桃枝,说:“这桃枝能镇邪,过几天就好了。”
果然,第二天小雅的烧就退了,也不做噩梦了。
但从那以后,她再也不敢去看张奶奶家的方向。
每次去姥姥家,都是白天去,吃了午饭就走,绝不留到晚上。
2023年,姥姥家的胡同拆迁了,老瓦房都被推平,盖了新小区。
小雅跟着姥姥去看新小区时,站在原来胡同的位置,心里还是发慌。
她总觉得能听见有人喊“姐姐,等等我”,像妞妞的声音,又像张奶奶的。
现在,小雅己经结婚了,偶尔还会想起那年夏天的事。
她说:“她怕张奶奶,但也觉得她挺可怜的,一个人过了一辈子,死的时候也没人在身边。”
只是,那根掉在张奶奶家院里的冰棍,还有那个黑漆漆的屋门,成了她一辈子的阴影。
她总说:“以后晚上走胡同,一定要结伴,别一个人走,因为,你不知道黑暗里可能会藏着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