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手电光柱刺破浓稠的黑暗,艰难地撑开一小片可视范围。陈枫侧身挤过那道仅容一人的狭窄裂缝,踏入石门之后的空间。一股远比外面浓郁十倍、冰冷刺骨的阴煞之气如同粘稠的冰水,瞬间将他包裹!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带着浓烈的土腥、石屑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尸体腐朽后又被岁月风干的陈腐气味,沉重得让人窒息。
“哼!”陈枫闷哼一声,体内《玄阴录》法力瞬间加速流转!一层凝练的淡金色光芒自他体表透出,如同燃烧的薄焰,堪堪将那股试图侵蚀入体的阴冷煞气隔绝在外。金光护罩在浓烈的煞气中微微波动,发出细微的“滋滋”声,仿佛在与无形的污秽对抗。手电光柱在这片粘稠的黑暗中,显得更加微弱无力。
他稳住心神,光束缓缓扫过这尘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墓室。
墓室出乎意料地宽敞,呈方形,约莫七八丈见方。西壁和穹顶都由巨大的青石条垒砌而成,石缝严密,工艺精湛。石壁之上,并非空无一物。在手电光柱的移动下,隐约可见大片的浮雕!那浮雕线条流畅,气韵生动,描绘着宏大的仪仗队伍、巍峨的宫殿楼阁、奇异的瑞兽仙禽,甚至还有飞天起舞、仙人宴饮的场景!虽然被厚厚的灰尘覆盖,色彩早己剥落殆尽,只剩下石质的本色和深浅不一的刻痕,但那扑面而来的古拙气韵和磅礴气势,依旧令人心神震撼!这绝非寻常百姓的墓穴!
墓室中央,一个高出地面数尺的石台上,赫然停放着一具巨大的棺椁!棺椁通体漆黑,似木非木,似石非石,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乌光。棺椁表面雕刻着极其繁复精美的纹饰——连绵的云纹、缠绕的藤蔓、形态各异的瑞兽其精细程度,远超石壁上的浮雕,显然耗费了匠人无数心血。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厚重的棺盖,竟然斜斜地滑开了一半!露出黑洞洞的棺内空间!
陈枫的心猛地一沉。棺盖开了?是被盗了?还是里面的东西自己出来了?
他握紧手电筒,光束如同警惕的触手,小心翼翼地探向那敞开的棺椁内部。光线一寸寸移过漆黑的内壁,照亮了积满厚厚灰尘的棺底空的!
棺内空空如也!没有尸骸,没有陪葬品,只有一层厚厚的、如同灰色绒毯般的积尘!
一股寒意瞬间顺着陈枫的脊背爬升!尸体呢?被盗墓贼拖走了?还是这墓主人,根本就没躺在里面?或者它自己离开了?
墓室内的阴煞之气似乎因棺盖的开启而失去了最大的源头,但依旧浓烈地弥漫在空气中,无孔不入地冲击着他的护体金光。陈枫压下心头的惊疑,光束继续在墓室角落扫视。这里煞气最重,连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
突然,光束定格在墓室西北角一处最阴暗的角落!
就在那布满灰尘和苔藓的石壁根下,赫然倚靠着两道人形的阴影!
陈枫心头一凛,屏住呼吸,握紧了手中的符纸,缓步靠近。随着距离的拉近,手电光终于清晰地照亮了那两具“尸体”。
左边一具,己经完全化为一具森森白骨。骨骼粗大,保持着倚墙而坐的姿势。白骨身上裹着的衣物早己腐朽破烂,只剩下一些深色、粗糙的布片粘连在骨架上,依稀能辨认出是类似短褂和绑腿的样式,脚上是一双破烂的、底子很厚的布鞋——这装扮,分明是上个世纪二三十年代,山民或者苦力常见的穿着!在白骨的指骨旁边,散落着一把锈迹斑斑、几乎看不出原貌的短柄鹤嘴锄,以及一个瘪了的皮质水囊。这显然是一个几十年前闯入此地的盗墓贼!他死在了这里,化为了枯骨。
而右边那具
当光束移到它身上时,陈枫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气首冲天灵盖!
那竟然是一具没有腐烂的尸体!
尸体同样倚墙而坐,保持着与白骨相似的姿势。它穿着一身式样极为古怪的深青色长袍,布料看起来坚韧异常,历经漫长岁月竟只有些微的朽坏。长袍的领口、袖口和下摆处,用暗金色的丝线绣着繁复而诡异的符文,那些符文在昏黄的光线下隐隐流转着微弱的光泽。尸体的面容干瘪枯槁,如同风干的橘子皮紧紧贴在头骨上,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黑色,嘴唇萎缩,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深陷的眼窝空洞洞的,仿佛两个吞噬光线的黑洞。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这具干尸的额头正中央,赫然贴着一张颜色暗黄、边缘有些破损的符纸!
符纸的材质非纸非帛,更像是某种坚韧的皮革。上面用浓稠如血的朱砂绘制着极其复杂、扭曲的符文!那符文透着一股极其古老、霸道、充满镇压意味的气息!符纸紧紧贴在干尸的眉心,仿佛一枚烧红的烙铁,死死地钉住了什么东西!
手电光柱下,这具贴符的干尸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阴冷和邪异。它不像白骨那样沉寂,反而像是一块被强行冻结的、蕴含着恐怖能量的寒冰!那浓烈得如同实质的阴煞之气,正源源不断地从它干瘪的躯体内散发出来,弥漫在整个墓室!它才是这恐怖煞气的真正源头!
陈枫的心脏狂跳起来,手心沁出冷汗。这绝非寻常的僵尸!这符咒这气息这诡异的服饰都透着一股远超他认知的古老与凶险!他本能地感觉到,这张符纸绝对不能动!一旦揭下,天知道会放出什么恐怖的东西!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骇,目光迅速从两具尸体上移开,不敢再多做停留。墓室中的空气仿佛都因为这具干尸的存在而凝固了。
就在这时,光束扫过干尸旁边不远处的地面。那里,静静地躺着一个同样蒙着厚厚灰尘的箱子。
箱子不大,约莫两尺长,一尺宽,通体由一种深紫色的木材制成,木质细密,纹理清晰,隐隐散发着淡淡的异香,竟能在这浓烈的煞气中保持不腐。箱子没有上锁,只是搭扣处有些锈蚀。
陈枫心中一动。他小心翼翼地绕过那具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干尸,来到箱子前。用脚尖轻轻拨弄了一下箱子边缘,确认没有机关陷阱后,才蹲下身,屏住呼吸,用符纸包裹着手,小心翼翼地掀开了箱盖。